他缓慢站起，上前拧开大门锁芯，拉开。

夜风顺着门缝再次钻进来，沈应站在楼道等下，裹着一身便衣外套，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眼底红血丝密布，浑身上下都是连轴转奔波后的倦态，但是时与看不到，只茫然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了你发的消息，”沈应手中还拎着备用退烧药和退烧贴，目光落在时与苍白泛红的脸颊上，眉头蹙起，伸手扶着人往里走，隔绝楼道的冷风，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放心，“烧得厉害吗？”

时与轻轻摇头，抬手虚虚抵了下额头，声音带着绵软无力的病气：“有点低烧，不碍事。”

沈应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扫过桌上拆封的药板，确保了时与真的吃了药，有些无奈：“不舒服怎么拖到后半夜才买药，白天怎么不说？”

时与垂着眼睫，虚弱回道：“案子要紧，我怕外卖员上门会突然打乱凶手计划，忍一忍没什么事。”

他们所有知情人员围着凶杀案紧绷了四天，警队上下疲于奔命、焦头烂额，沈应自己也只顾着排查漏洞，焦虑进展，就连被迫卷入会有性命之忧的时与也为此隐忍，沈应轻轻叹了口气，卸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今晚特批休息，不用待命复盘，也不用蹲守执勤。”

停顿几秒，沈应目光落在屋内狭小拥挤的格局上，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发烧在家，夜里体温最容易反复，万一烧高了没人照应，今晚我不睡队里，也不回家，先在你这儿守着，你房间别锁门方便我帮你查看测量体温。”

时与微微一怔。

他能明确听出沈应语气里的认真，但也知道沈应今晚的休息来之不易，先前爆炸案忙到大半夜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案发现场，之后一天都没能回家睡上一觉，再算上先前在他楼下那层蹲守的时间，已经半个月没能回去了，他轻声推辞：“你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晚，别折腾了，我就是有点低烧，没事的。”

他房子空间太小，客厅只有这一张又窄又短的小沙发，之前被怀疑被保护阶段沈应之前确实在这睡上过几天，但现在他连熬多日、身心俱疲，若是蜷在这张沙发上将就一夜，根本休息不好，明天还要按时去警局从头复查案件，说不定还要因为这次判断失误写检讨被训斥。

“沙发太小，你睡不好的，现在回去又有点晚，”时与咬了咬唇，微微侧头，犹豫着开口提议：“要不……你别睡沙发了，我们一起睡床吧，我的床虽然小了点，但两个人挤一挤完全够睡。”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静了一瞬。

时与的声音坦荡，全然是出于体谅的真心，没有半分扭捏，生病后的纯粹与顿感让他没能感受得周遭氛围的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