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案发的关键时间段里,这名跑腿员要么在城市另一端的区域正常接单跑单,配送路线清晰、有平台轨迹留档,要么处于下线休息状态,无任何外出记录。时间线严丝合缝,几乎不存在刻意绕路、隐匿行踪、空档作案的可能性。
除去昨日反常的片区徘徊动线,所有案件周期内,他的工作轨迹无比正常,完全符合普通跑腿骑手的接单逻辑,挑不出半点作案嫌疑的漏洞。
队员拿着打印好的轨迹比对报表,语气带着挫败感开口汇报:“队长,全部核对完了,对不上。这人只有上起案子有作案条件,其余时间都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沈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纸质报表,目光盯着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与点位标注,他早有预料,心情并没有多少起伏。
确凿的数据不会骗人。
线索好像又走到了死胡同。
一上午高强度的线索复盘最终却没能够得到什么进展,全队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郁结,草草分批前去食堂就餐。
案件陷入僵局,沈应把卷宗翻烂也破不了案,当务之急是先带时与吃饭再安全将人送回自己家里,时与从后半夜睡到中午,彻底褪去了昨夜低烧带来的虚浮疲软,整个人看着清亮精神了许多,两个人端着简单的餐食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警局,小部分同沈应长期工作的人对他还有印象,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食堂人不多,零星碗筷碰撞声低声响动,沈应常年连轴办案形成的习惯,吃饭从不拖沓浪费,速度极快,时与则安静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进食着,沈应吃完便坐着慢慢等他。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停在桌旁。
时与听到沈应开口:“陈局。”
时与也匆匆放下筷子问好。
被叫做陈局的男人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随即拉开椅子坐下,神态带着长辈式的审视与随和,语气慢悠悠的:“小时同志身子好了?一早过来就听到沈应嘱咐让人别进那个休息室打扰。”
时与微微一愣,随后颔首答道:“多谢局长关心,已经差不多好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哪里话,你还帮我们破过案,”陈副局说着视线再度落回沈应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打量,不紧不慢地开口:“沈应你小子也真是,你带队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这话落点不轻不重,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食堂周遭的零星喧闹仿佛淡了几分。
沈应指尖微顿,神色未乱,眉眼依旧沉稳冷静,语气公事公办,坦然应答:“时与之前是案件关键证人,后来蹲守任务刚巧在楼下,他一个人住不方便多帮了几回,一来二去就熟了,作为朋友,他可能有危险我当然得多照看些。”
时与听着这怪异的对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可能这位副局只是出于上司兼长辈的身份敲打两句,察觉出沈应的态度后很快换了话题:“听说你昨天下午突然头晕了一阵,怎么回事?”
这话还以为是在问他,时与正疑惑着该不该接话就听到沈应回道:“没什么事,可能是没睡好加上想的有点多,就恍惚了一会。”
“昨天下午?”时与蹙起眉,直觉让他出声询问,“大概几点啊。”
沈应不知道他问来做什么,但还是打开手机查看时间:“昨天接了家里电话后大概几分钟开始出现的症状,通话结束在四点五十二。”
四点五十二,时与记得自己正听着五点档的电台开头,突然就头晕口干,随后不久就逐渐发热,这难道同沈应有关吗?
正纠结着要不要此刻就开口问通话内容,谁的手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副局立刻收敛了方才松弛的状态,他快速接起电话,只听了听筒里对方两三句汇报,脸色便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紧紧蹙起。
全程没有多余交谈,他凝神听着对面的详述,几秒后沉声应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副局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陆时衍,语气沉重,字字刺骨:“划分的目标片区,接到新报案。”
沈应抬眸,眼底瞬间凝起锋锐的警觉。
不等他开口追问,陈副局压着沉冷的声线,彻底坐实了他们不可置信的猜想:“作案手法、现场布置、尸体摆放姿态,和之前的案子,一模一样,预计死亡时间是昨天。”
话音落地的刹那,方才陷入僵局的案情,又被推向了更深的迷雾里。
跑腿员的疑点被推翻,不在场证明铁证如山,可模仿作案、联动作案的猜想还未落地,新一轮凶案,已悄然发生。
真正的凶手,竟然从未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