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着,听到沈应又开口:“陈踱,你先去休息吧。”
“啊?”不明白原本还在说着另一个人去留,怎么一转眼要走的人变成自己了,陈踱不解,“不是,队长,我走了谁看你呀,你这刚挨了两刀得需要人看。”
“你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有什么事我让他帮我按铃。”
陈踱扭过头看着另一旁似乎正在冷脸发呆的人,正要争取什么又看到沈应那不容置喙的神色,良久才接受着吐出一句:“行吧。”
病房很快又安静下来,沈应缓了好一阵胸口翻涌的倦意,避开包扎的伤口,将手压上胸口,声音很轻:“过来。”
时与闻声又侧头看来,看不见人此刻的神色,但依旧能够捕捉得到语气中的疲惫,他迟疑着撑着椅子起身,摸过盲杖,步伐缓慢,一点点挪到病床边,敲击声细碎,全部落入沈应耳中。
“干嘛……”时与的声音带着未褪的微哑。
沈应微微偏头,轻声道:“上来躺会。”
这话猝不及止,时与下意识蹙起眉,方才医生的叮嘱他可都还记着,不赞同地摇着头:“我会乱动,万一不小心压到你的伤口,会扯裂的。”
看着时与满心顾虑的模样,沈应轻轻扯了扯唇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他微微侧身,动作极轻极缓,刻意舒展了病床另一侧宽敞的空位,全程小心翼翼避开腰侧的纱布,不敢牵动分毫伤口,布料轻微的挪动声清晰传来,落在时与耳中。
“这个病房里没有陪护床,”沈应的耐心说着,“病床很大,我靠这边躺着,你睡另一侧,离伤口远得很,压不到。”
他微微抬手,指尖向前,精准地握住时与的手腕,掌心微凉,力道加大了些,牵着人靠近床边。
“折腾一整天,你也累坏了,”他轻声哄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时与站在床边,满心的担忧与顾虑被这一句安抚熨帖抚平,他不再推辞,乖乖顺着掌心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挪上柔软的病床。
他记得沈应的伤口在腰侧,全程绷紧身体,尽量贴着最边缘的位置躺下,四肢都轻轻收着,半点不敢舒展,拘谨又乖巧,病床宽敞柔软,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当真半点碰不到包扎严实的伤口。
安静的病房将两人圈住。
时与侧躺着面向沈应,他眨了眨眼,想起之前陈踱说的之前他受过好几次更危险的伤,指尖轻抬,毫无征兆地探向身前,没有视线的试探,指腹先一步碰到了沈应的下颌线。
沈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原本落在他发顶的目光骤然沉下来,呼吸微微一顿,但没有躲开。
时与的动作很轻,因为看不见,所以更加细致小心。指尖缓缓向上摩挲,触到微微蹙起的眉心,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褶皱,他闭上眼睛,嗓音近乎呢喃:“沈应,你说我们是不是需要去拜个佛,怎么一直在受伤呢。”
没想到时与说的是这个,沈应怔了一瞬,侧头垂眸看着他闭眼时轻轻颤动的睫毛,手掌覆上时与的小臂,掌心温热干燥,没回答他:“不搬回去了吧?”
时与睁眼:“嗯?”
“还是跟我住,”沈应掌心力道轻了几分,“以后我们相互照顾。”
时与发丝蹭过枕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应顿了顿,指尖在身侧轻轻蜷缩,他微微凑近些许,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时与的额角,话语是少见的温柔,直白又干脆地问出:“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时与闻言怔住,眼睛眨动的频率不自觉变高,不过几秒,他收回被沈应覆住的手,偏过头,小声腹诽道:“都躺一块了才说这个。”
“那好像是说晚了,”沈应声音很低,应和着“嗯”了一声,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但是跟我在一块会有点辛苦,在明面上我们不能太过亲密,我出任务的时候还会很忙,不会像寻常伴侣那样天天陪着你,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不能够保证还会不会发生,以后可能还少不了你担惊受怕……”
“难道跟我在一起就不辛苦吗?”时与反问他,声音在静谧的病房中轻得几不可闻,“我现在甚至都没办法照顾你。”
“不辛苦,”沈应垂头,又凑近了些,时与感受到沈应的发梢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我很乐意。”
时与手指缩了缩,这种太过亲昵直白的话语他听来还是有些不自在,许是沈应与自己都极少说这些话的缘故,他轻咳两声,拉开了些距离,像是没话找话般转移话题:“那个,你们是怎么突然锁定凶手的?”
暖黄的床头灯还亮着,沈应看着眼前的人刻意地拉开距离刻意地转移话题,他没出声,唇角向上轻勾,时与的脸颊逐渐染上色,沈应不带任何调侃意味地顺着时与的话转开了话题:“要不要自己先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