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言蘅在城首府随意闲逛,观察着整个府邸的布局。侍卫长让他手下的兵在府中各处巡视,早上那些没来由的杀手让他对锦城原先的看法大为改变。
言蘅见侍卫长和城首将城首府把守得密不透风,心下一沉。看来即便是出了王宫,她也完全不能自由行动。如果想身边少跟些人……
言蘅思索着她该去见见自己名义上未婚夫的家人了。
“彩云,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去见见端木夫人。”
言蘅的吩咐下达之后,彩云如临大敌,当日下午便命所有的侍女收拾好预备的礼品,整理礼单。言蘅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耐不住彩云异常坚定,说是见惯了宫里的明争暗斗,不能让长公主在见未来夫婿家人的时候落了下乘。
侍卫长面冷心热,这些日子和彩云的沟通较多,也熟悉起来,听闻言蘅次日要去端木府,也认为应当按照彩云的想法来准备,长公主便是长公主,出行的仪式不能少。
韩承意当天下午就收到了消息,将此事告知姨母端木夕,并说明届时长公主会带太医来给她看病。
端木夕披散着头发靠在床榻上,其女端木媛正从外端来热水绕过屏风送到母亲身边一勺勺地喂。
“表兄,母亲的病是多年积劳成疾,如今也只能靠着汤药日日维持不要恶化。长公主带来的太医,恐怕也无甚大用。”端木媛坐在端木夕身边,眼神不自觉翻了个白眼。
韩承意一愣,又说:“媛媛,太医是王宫中来的,医术必然不会差。虽说这些日子姨母的病情有所好转,却不能大意。让宫里的太医看看,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医治方案。”
端木夕一个眼神扫向端木媛,端木媛只好闭上嘴不再多说,服侍完母亲后便张罗全府做准备,静等次日长公主驾临。
言蘅睡前从彩云口中得到有关端木府的消息。虽说彩云年纪不大,但自小便在宫中讨生活,最是会打探消息。一个下午她便安排好次日的行程还打听到端木府的一些底细。
据彩云所说,端木府往上数三代都是行商的,家底丰厚。端木府如今当家的是端木夕,与丞相的母亲端木敏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因端木敏与皇城韩府结亲,端木府的商途更加平坦。端木夕自小跟随家中经营产业,在商界手段雷霆,带领端木一族直接跻身锦城五大家族之一。
之后端木夕招娶一位丈夫,一年后生下一女,取名端木媛,正是韩承意的表妹。端木夕多年经商耗费心神,几年前身体大不如前,日日服药,许多事情便渐渐交到女儿手上。
言蘅细眉一挑,对韩承意的这位表妹起了些兴趣。彩云说端木媛比韩承意年幼三岁,那便只有十六岁,竟能独自撑着偌大的端木府没让家族衰败下去,也是个能人。
言蘅在心事重重中睡下。次日一早,彩云将所有的礼品让人装上马车,单是药材就装了整整五车,再加上宫里的一些珍品足足有八车。一数列马车停在城首府大门前,侍卫长领着一批身着甲胄的王室卫队前前后后守着,已成锦城头等大事。
队伍尚未出发,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城。城首府外的街道上站满了人驻足围观。
“听说了吗,里面坐的是长公主。”
“长公主?哪位?当今陛下没有姊妹吧。”
“是颢帝的女儿啊,景和公主。新年前才寻回的,陛下大祭的时候已宣告整个帝国了。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
“景和公主!据说景和公主降生时天生异象,是大吉之兆。原以为几百年的战事就要结束了,谁想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嘘,别说了。如今上位可听不得这些,别惹麻烦……同你说,我家有人不是在皇城做官嘛,听闻陛下有意撮合长公主与丞相呢。”
“那位最年轻的丞相?对了,端木府是丞相母家吧。今日长公主莫非是去端木府?”
“你总算是说对一件事。听端木府外边围着的人说,除了生病的端木夫人,其余所有人都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长公主与丞相结亲,也算是作美事。可我怎么总觉得长公主是亏了呢?”
“你这脑子能想明白什么呀,我们快去端木府那等着吧,说不定还能看到长公主的圣颜呢。据说颢帝是帝国一等一的美髯公,棠梨夫人更是貌若天仙。不同你说了,我得赶紧到端木府外候着,晚了可见不到长公主了。”
……
长公主驾临端木府是大事。除侍卫长外,城首也随行在队伍前方,车队浩浩荡荡往城南去,一路上人声鼎沸,全是在讨论长公主和端木府的。
彩云在言蘅马车外跟随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如临大敌般不敢放松。
言蘅马车的车窗开着,只隔了层纱帘。她不用瞧也知道彩云现在的状态,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不用过分紧张。端木府还能吃了我不成?”
彩云面色却没丝毫好转,轻声道:“殿下可不能大意。昨日那波刺客虽说是追杀妖族的,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也预备对队伍出手呢。奴婢得时刻保护好殿下。出了城首府可就没有在里面那么安全了。如今路上人满为患,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奴婢是万死难赎。”
言蘅看着纱帘外彩云的声音,终究是没说什么。
路上围观路人太多,队伍行进缓慢,小半炷香后才终于到达端木府大门前。韩承意站在大门前等候,身边是端木媛。侍卫长先下马,安排卫队将端木府外围住,其余人进入府内守住各处要道。
“臣恭请长公主入府。”韩承意见侍卫长已安排妥当,向着第一辆马车俯身拱手行礼。
彩云听到言蘅的应声,连忙将车门打开,扶着言蘅下车。其余的侍女纷纷上前守在言蘅身侧。
此时最外圈的路人正好看见言蘅的容貌。
“虽未见过颢帝和棠梨夫人,但从长公主之貌便可见一斑。当年颢帝出行,不愧能赢得全城女子围观。”
“你还是见识少。我可见过棠梨夫人,当年皇城大典,棠梨夫人一袭红裙如同盛开的山茶般艳丽,站在玄衣的颢帝身边,真是郎才女貌。”
“长公主的那双眼睛可真像棠梨夫人,让人只见一眼就再也难以忘却。”
……
言蘅在路人的讨论声中进入端木府,入了正堂,与韩承意以及昨日从彩云口中听闻的那位年纪轻轻便帮着料理家族产业的端木媛客套了几句。彩云将礼单交给端木媛,端木媛安排下人将一车车的药材珍宝搬入府库。言蘅见她处事模样,一举一动甚是熟稔,挑不出错处,对此女生出些许敬佩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