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宗仅凭这只言片语便猜出来是谁?”钟百泉目光炯炯,十分震惊。
江无序幽幽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你们多加注意吧,别暴露了。荒芜殿殿主已进入帝都了,她可不好对付。”
“荒芜殿…殿主?沈初云?”钟百泉扬眉,一派惊讶之色,旋即又冷笑,“呵——也好,待老夫擒了她,定要抽筋拔骨,把她练成傀儡!”
“钟、长、老!慎言!”江无序一字一句,声如洪钟,眼神中似有飞刀。他很少用如此重的语气说话,身旁几人显然一怔,马上躬身低头。
钟白泉并不怵,神色如常,冷着声音道:“少主未免反应太大,莫要忘了自己身份!”说罢,他右掌凝力,身形向前探去。
“钟长老!不可!”
“江少主!小心!”
江无序一脸冷笑,左手折扇轻开,向左侧一横,扇尖的刃片飞旋而出,迎风朝钟白泉掌心而去。
钟白泉急忙换掌,从腰间抽出佩刀,刀光四溅,将刃片全都打开,一时间,夜中叮当作响。他身形刚稳,却迎面一阵掌风,将他震连退几步,不得已踉跄跌地。
再抬眼时,那柄折扇正直直停在他眼前。
江无序冷眼看着地下之人。他虽然在武学上造诣不高,但近几年勤学苦练,也有些能力防身,对付钟长老这等还是不足为惧。
到底是自己人,江无序叹了口气,一把奖钟百泉扶了起来。他折扇轻敲:“沈殿主乃是我的故人,钟长老莫要妄议,更莫要迫害!”
半响后,一片寂静,他又神色凌厉地补充道:“荒芜殿其他人我都不管,唯有她,我要好的、活的送到我面前,懂了吗?”
“老夫明白。”
“属下明白。”
江无序环视一周,兴致缺缺道:“走吧,去新的据点。”
钟百泉点了点头,又展开那幅城防图。他点了点帝都城的东北方向,商量着问道:“新的据点在东北城郊,我们一直沿着西边这条路绕过去?这一带巡逻的士兵很少。”
江无序看了一眼,低声:“还请钟长老带路。”
钟百泉作揖领命。此处离新据点较远,他先领着几人取了马匹来,顺着城墙小路走到城北。帝都城北属于郊区,只有一些农田和农民,人烟稀少,故而也没什么官兵巡逻。他让众人上马,旋即策马,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帝都东北地界,荒村。烟雾缭绕,低低的山丘起伏间,有一片片被废弃的田地,寸草不生。
“这里是荒村,顾名思义就是荒废,这里的田都废弃了。”钟百泉带着他们穿过一片荒田,绕进了一条山路。山不高,不出片刻,便在一处杂乱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钟百泉下马,从马身侧面的挂袋取下一把弯刀,对着杂乱的灌木一顿横劈竖砍,倾刻间,一道石门入口显现,奇怪的是,里面的石阶却是向下延伸的。
幽暗无边,让人生畏。
江无序眯了眯眼,疑惑道:“这是……地宫?”
“不知道哪朝哪代废弃的地宫。”钟百泉答道,“里面的设施都修建得很好,据附近的村民说,是因为闹鬼被废弃了。”
江无序冷笑一声,荒芜人烟,又不见天日,当真是好地方,至于闹鬼……“牛鬼蛇神,皆为杜撰,何足挂齿。”
说罢,他翻身下马,信步朝地宫走去。
地宫入口不宽敞,但越往下走越开朗。起初是灯火幽微,越往里走越是通明,地宫的一切完整呈现在眼前。
设施齐全,划分清晰,收拾妥帖。种蛊制毒,练武修行,一切都井然有序。
江无序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和笑道:“这一切都有劳钟长老了。”
“江少宗主既然派我来帝都,这便是我打完分内之事。”钟百泉在一旁作揖,“要不要看一下那群舞姬的情况?”他指了指地宫内后部一个隐蔽的方向。
江无序应了声好,跟着他移步到后部的暗室。
一室春光,却如同人间炼狱。一个个笼子里吊着被人体养蛊的女子,根须枝桠从皮肤里层长出,蜿蜒的枝蔓缠绕着衣不蔽体的身体。
钟百泉对一旁的弟子招了招手,一个玉瓶递了过来,“请少宗主过目。”
江无序接过查看,瓶内的液体是极淡的绿色,几乎透明,轻闻便是一股淡淡草药香味。他轻声:“这至阴之血练出来的毒液,当真是绝妙。”
钟百泉低声:“现在还只有这一小瓶,我们再摩挲几日,便能出更多。”
江无序折扇轻开,笑得几分轻蔑:“好,钟长老,过几日,我们先带着这瓶惊喜,去会一会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