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的熏香从青铜香炉中袅袅飘出,沈初云看着柳心姑娘在师姐身边鞍前马后地帮忙,她一时之间出了神。
“那我先去煎药。”柳心姑娘拿着方子从她身边错过时,还微微屈膝行礼。沈初云这才恍如回神一般,想起刚刚师姐那段无疾而终的话题——“……先去了鄂南一趟。”
柳青如为何要去鄂南?记忆中,她极少谈及自己的过往。初入流云谷时,面对师兄师姐,沈初云年纪尚小,怯生生地道出自己的姓名与来处,江无序亦是如此。
唯独这位师姐,脸上浮起茫然与无措,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后来才从师父口中得知,师姐幼时坠下悬崖,失了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姓柳。
自此,大家也默契地不再提起旧事。
只往前看。
可天下眉眼相似的人多了,难道是她多心了吗?
须臾后,沈初云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好似随口一问:“师姐刚刚说去了一趟鄂南?”
柳青如神色飞扬地解释道:“是呀,先前一直没同你们说……近几年总梦到鄂南荆州,想着那或许便是我出生的地方。正好要来帝都,索性先绕道去了一趟荆州。在那边打听了一圈,只听说姓柳的人家大多住在莲花村……”
“难道我是莲花村的人?”师姐眼中闪过一瞬期待,那是她从不曾见过的,“当时…时间紧迫,匆匆忙忙离开了。等帝都这边的事了结,我就再去一趟莲花村…”
莲花村?沈初云眼中隐隐约约含着一点点泪,好熟悉的名字…如此说来,便也不是她多心了。
她低头笑了笑,嘴里念着“好呀”,而一抬眸便与孤珩对上一眼。他眼中同样有一丝惊异。
他们二人都听过柳心姑娘的身世,此时此刻都生出一股莫名的缘分之感。
“那陶雯和临风便麻烦师姐了。”沈初云收敛了神思,淡淡笑道,“烟霞一壶还有些事,我们先去处理。”
柳青如点点头,嘱咐了她一句注意身体,便继续检查陶雯姑娘的伤口。
孤、沈二人一同出了雅阁。从西院出来后,沈初云便吩咐跟在身后的宁枫:“给师姐、陶雯和柳心安排好住处。另外,柳心姑娘会一点医术,可以给师姐打下手,让她多跟着师姐学一点…”
沈初云想,与其她现在莫名其妙捅破这层窗户纸,还不如让她们两人朝夕相处,往来之间,总能更进一步的。
宁枫答道:“是。”
从后院侧门出来后,孤珩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应该没猜错?柳心姑娘和青如师姐……”
沈初云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轻声:“是…师姐终于找到自己的人家了…”旋即,她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脱了手,哼了一句,“孤小侯爷,在外面别动手动脚。”
孤珩一脸无辜:“牵自家夫人的手也算动手动脚?”
沈初云自知说不过他,便轻哼一声,环抱着手臂,先一步上了马车。
孤珩在后面无奈笑着,快步跟上。
-
马车一路行至定北侯府。
回到侯府后,阳光尚且明媚,沈初云一路往云苑而去。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她渐渐生出一些困意,便加快脚步,想回到寝房塌上歇息一会。
“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孤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惊得转头:“你怎么还跟着我,你应该回你的昭明苑。”
孤珩笑着耸了耸肩,一脸戏谑。
沈初云心中了然,咬牙切齿道:“侯爷根本就没有搬,对不对?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压根就不守信用!”
她气得转身就走,火急火燎地赶往云苑,打开自己的寝房,却发现房间内那些陈设和她随手买回来的一些小玩意都如同消失一般,空空荡荡。
就连那床榻上的褥子,也被搬空了。
“什么意思?”她回头,便看到孤珩一派悠然自得倚在苑中的石桌边,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他语气懒懒,眼中却是势在必得:“本侯从不食言,说搬就搬。偏房那边我也搬干净了,都搬到昭明苑去了……所以还请夫人与我同住昭明苑。”
“什么同住!”沈初云想放声大叫,却还是克制住自己,保持着一丁点儿冷静,气呼呼地走到这登徒子面前,仰起头,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你这个登徒子!我现在累了!我要休息!你让人把褥子搬回来,铺好!”
孤珩低声笑着,连带着胸肌一同颤动,瞧着她的样子觉得生动有趣。他抓起她的手腕,一把横抱而起,大步走了出去。“去登徒子的房间里休息……”
沈初云被猛的腾空,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动作却反复挣扎。可惜这人身量高大,体格强悍,她怎么挣扎也毫无结果,徒惹得自己气喘吁吁。
“混蛋!”沈初云低低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