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珩勾着嘴角,笑而不语,只加快脚步,出了云苑的门,往昭明苑走去。
现在正是侯府每日例行打扫的时辰,一众婢女拿着扫帚在路边清扫,见到来人,都规整地停在一边,低头,“见过侯爷…”
见状,沈初云面色绯红地闭了嘴,把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眼不见,心不烦。可即使视线里没有,耳朵却还是能听到碎碎细语。
“天爷哟…侯爷是不是舍不得侧夫人累着……”
“是吧…谁在乱讲他们感情不合啊……”
“侧夫人与侯爷的感情还真是好……”
走远后,她感受到男人的胸口起伏颤动,是他在低笑。
孤珩:“害羞了?”
“……”沈初云懒得理他,只轻轻翻了个白眼,默不作声。
“昨晚怎么不害羞?”
“……闭嘴。”
半响后,二人便已到达昭明苑门口。苑中清冷,无人打扰。
孤珩一脚踢开了寝房的门,一路往里走,把人放在床榻上,便覆身而下,如山峦欲倒。
“你……”沈初云迅速往后蹭了一寸,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抵住了他的肩膀,用了力,却推也推不动。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他的力量,那样的强悍,那样的不可撼动。
为什么呢?她想,大概是他一向表现得温和有礼,又或者她总把他当成师傅的影子。却忘了,此人自幼在军中磨砺,久处朝堂漩涡,分明是一头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野兽……
她有些撑不住,败下阵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别压我,我累了,想休息。”
昨夜闹得久,本就有些累,今日又在烟霞一壶忙了一阵,她不想与野兽周璇。
孤珩挑了挑眉,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眉眼,心中也不忍欺负她,只好收敛了一身蛮力,轻声:“可以,但我要收点利息。”
他眼见女子脸色慢慢腾起绯红,便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俯身轻轻吻下去。
蜻蜓点水地一个吻。
沈初云眼中慢慢变得清明,垂头不语。
孤珩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休息一会吧,等会晚膳我叫你。”
沈初云惊讶于他竟然真的说到做到,讨了吻后,便还她一片清明。她躺在床榻上,慢慢陷入浅眠。
约莫半个时辰后,宋管家轻轻叩门,唤道:“夫人,用晚膳了。”
她懒懒起身,答了声:“多谢宋伯。”
推开门,晚霞铺满天空,而苑中廊亭的石桌上,已经布满了菜肴。孤珩换了身浅色的常服,坐在右侧的石椅上。
沈初云走过去,屈膝福了一礼,“侯爷。”旋即在他抬手示意后,坐在了对面的石椅上,又问了一句:“今日怎么在这里用晚膳?”
“夏日闷热,而外面又有晚霞作伴,实在适合小酌。”说罢,他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厮便递上来一壶清酒,斟了两杯,淡淡的酒香四溢。
晚霞绚丽如火,微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好不惬意。正如他虽说,实在适合小酌。
两人对坐,几杯清酒入喉,竹影婆娑间,不知不觉菜肴和酒壶都已见底。
用膳到一半,孤珩忽然问了一句:“从重伦那里探到了什么消息?”
沈初云这才想起这件事,放下手中汤勺,正色道:“说起这个,我想要一份当时波斯使者团的名单。”
孤珩不解,但还是唤人拿来了纸笔,凭着记忆,将人名一一写下,递过去。
半响后,他又问了一句:“所以,为何……”
沈初云细细浏览了一圈名字,毫无头绪,毕竟她不涉朝堂,很难从中看出什么线索。她抬眸,看着孤珩,轻声问道:“根据重伦所说,徐相是在使者团与波斯交涉期间达成的合作,那么这群人中谁能代替徐相与波斯商议?”
孤珩稍加思索,便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
——傅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