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陌路，总要竭尽所能才好。

石雨琢磨不出令牌的用处，但总归其中自有关窍。她接过来，欲要振臂高喝，却在伸手的一瞬间，被飞来的钱币打伤手腕。

“阿雨，家中有人在催了。”

众人闻声望去，看见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身形高挑，脊背挺拔。

说话间缓步向此处走来，黑衣人应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自发为他让出路来。

男子在石雨身前一些距离站定，微微弯下身子，探出手虚虚握住石雨手腕，另一只极快点向她几个穴位，轻声道：“离家良久，该回去了。”

石雨被他封了穴，头脑愈发昏沉，想说的话在口中如何也吐不出来。

男子见她怒容，面具下的眼含着歉意，握着她手腕的手却微微用力，将她带离人群。

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铜令，微微震惊抿唇，一言不发带着石雨离开。

待他们走出三步之后，黑衣人回过意识，再次凝力向清禾二人攻去。

剑尖直向心口而来，却在下一瞬被震开。

众人震惊抬眸，少女手中握着长剑，金色的剑身外绕着熊熊蓝光，扫射出灼热的剑气。

毒媚姑惊惧万分，喝着催促黑衣人。清禾却顾不得这些，再次挥出一剑将他们震远了些便提身向石雨追去。

可男子早有预料，回身推出一掌，激起满地尘泥漫空飞叶，携起石雨眨眼间便消失。

清禾转身欲追，却见黑衣人向苦月逼近，只得反身砍去一剑，划破苦月身前一人的喉咙。

“不可能，你中了我的枯藤散，怎么可能再使出内力！”

毒媚姑脸色早已苍白，惊惧着躲到人后，她伸手指着清禾，浑身都在颤抖。

清禾冷冷朝她望去一眼，落身在苦月身前。她察觉到四肢百骸窜上来的躁意，一身的内力此时已化作攻向她的武器。

少女咬紧牙关站在原处，溢到唇边的血水又被她咽回去。四周的黑衣人被她的样子震慑住，后退着将她围住。

蓝色火焰绕在剑身上，在将晚的漫天金光中闪着独有的色彩，清禾此时也不由感谢顾叔从前的唠叨。

那时她凭着七分的天赋，练剑时总是偷懒卸掉三分力气，有一次被顾叔捉到，朝她扔过一粒极小的石子，却生生将她的剑打掉。

“内力内力，根源在力，你练剑不重力，早晚也练不成个高手。”

顾文昭撸起半边袖子坐在石头上，说这话向远处掷出又一粒石子，清禾看见他手臂随之而起的青筋。

天赋之上，还有最纯粹的努力。

方才石雨的话提醒她，内力用不了，剑却依旧握得住。恰好刚刚毒气漫过来时她察觉到怀中灯种似乎有所反应，便破功一瞬划了自己的血融入灯种。

只是方才一瞬，还是给了毒气入体的机会，此时她还有一招之力，生死之间，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之上。

黑衣人亦皆身手不凡，见她按兵不动，渐渐又向内聚拢，有带头者示意，意欲合攻而上。

清禾窥见他们的意图，暗暗握紧胜仙，天光以极快的速度流逝，转眼间便暗了下来。

有鸟惊啼，十数道杀意自四面袭来，少女腾身挥剑直逼面前一人。

带头者被剑气击中，意识到的一瞬间便失了气息。四周人群龙无首，攻来的动作开始慌乱，剑气自然泄了大半。

清禾挡在苦月身前，接住全部的剑气，终是抑制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毒媚姑在此时掠身而至，神情也已冷静下来，“真是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只凭着拙力竟也让一众高手败落，可事到如今，你还有力气吗？”

唯恐迟则生变，话语间，毒媚姑便举起手来，话音落下一瞬间便向前袭去。

毒气化作利剑直奔少女心口，毒媚姑脸上有极致的畅快，一种源于对天才的摧残的畅快。

可就在毒气将落的刹那，神鹤啼鸣，蓝色火焰褪去，长剑发出真正属于它的金色光芒。

只一瞬，清禾身前众人便已摔落在地。清禾没有多言，冷着神情走到毒媚姑面前，凝望她满是惊惧的眼，金光一闪，地上的人颈间便多了道红线。

“师姐！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有一位少年从身后密林钻出，头上挂着零碎几片叶子，却遮不住面容清秀干净，声音颇有几分捉急，跑着到清禾面前，赶着毒媚姑彻底没气息的前一刻开口道：“毒阵也是阵，在我面前用阵，你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