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了小龙虾?不用再加了,够了。我晚上吃了饭,现在吃不了太多。”
屈繁尘对小龙虾的记忆停留在一年前的夏天。当时她在一个工地当小工,工程临近收尾,工头说要请他们吃饭。同样是在烧烤店,一群人吃饭,工头只肯点两份小龙虾,因为一份就要一百六十八块。
这么贵的东西屈繁尘自己一个人绝不会吃。她生长的城市没有江河湖海,平时鲜少吃海鲜,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剥虾,却被小龙虾烫得龇牙咧嘴。
在沿海城市长大的工友跟屈繁尘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轻轻松松拿起小龙虾,掰断小龙虾的头,然后熟练地取下完整的虾尾,一口一个。
他们似乎感受不到烫意,屈繁尘看着他们赤手空拳地从冒着热气的大盆中捞起裹着热汤的小龙虾,直到大盆空空如也。别人的餐碟上小龙虾壳摞成一堆,屈繁尘面前只有三只。
最后工头让老板往小龙虾汤汁里下了好几次面,大家吃面吃饱了。以至于屈繁尘认为吃小龙虾主要是吃面条。
杜灯绮把两副一次性塑料手套丢到屈繁尘面前,屈繁尘疑惑地问:“为什么给我两副?你不用吗?”
“啊?我也要戴两副啊?”杜灯绮熟练地戴上手套,“戴一副很容易破,戴两副就不会。不然到时候油沾到手上,洗手可费劲了。”
屈繁尘看着面前装满小龙虾的不锈钢盆,寻思两个人吃完这两盆差不多饱了,还要不要加面?
“吃完这里要加多少面条?”
杜灯绮一脸嫌弃地说:“吃小龙虾啊,谁要吃面?全是碳水。我们虽然不露脸,但是也要保持身材,万一哪天穿不进动捕服怎么办?”
屈繁尘揶揄地笑道:“你都吃小龙虾了还在乎碳水?半夜吃这么辣这么咸的东西,你猜我们明天会不会肿成猪头?”
“让你的亲亲老板请我们喝冰美式消肿不就行了?”杜灯绮习惯先剥再吃,面前的餐碟堆起了一座虾尾小山。
“什么亲亲老板?你注意用词,她是我们共同的老板。”屈繁尘拿起筷子夹走了杜灯绮碟子里的虾尾肉,“谢谢杜总亲自给我剥虾。”
“你怎么偷吃我的?”杜灯绮气急败坏,差点用沾满辣油的手套捏屈繁尘的脸。
“谁让你调侃我?”屈繁尘喝了口店家送的柠檬水,注意到收银台那边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上菜到现在,女老板一直都在打量她们。
难不成她以前看过那档选秀?知道杜灯绮的身份?屈繁尘担心再坐久一点老板就要趁没人的时候问杜灯绮要签名了,所以她决定长话短说,速战速决。
“你是不是有一个支持你很久的粉丝?”
杜灯绮刚才被屈繁尘气到,现在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沾满汤汁的龙虾尾:“我粉丝多得很,不止一个。”
“其中有一个ID叫……”屈繁尘想不起乔安舟是怎么念那个ID的,只好硬着头皮说,“有个人的ID是一串英文,你记得吗?”
“我的海外粉丝?也很多啊。”杜灯绮停下筷子,喝了口水缓解辣意,不解地问,“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屈繁尘努力地描述着那个人的身份特征:“从身份上说,她不能算是海外粉丝。她算是你的大粉?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剪了很多视频——”
杜灯绮听到屈繁尘的描述,一不留神被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缓和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咳嗽带出来的泪花,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是说sonare?”杜灯绮拿出手机,点到微博界面,向屈繁尘展示sonare的个人主页,“这个人?”
和乔安舟给自己看的一模一样。屈繁尘确信地点了点头:“对的,就是她。”
杜灯绮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
“因为她就是申音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