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的沉默包裹着两人,屈繁尘以为自己聋了,直到听到店外路人的猜拳吆喝,才反应过来杜灯绮没说话。
“不可能。”杜灯绮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重新戴上了刚才脱下的手套,准备再次剥虾。
屈繁尘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落到杜灯绮的手套上:“你戴反了。”
杜灯绮刚才脱手套的时候直接把手套翻了个面,屈繁尘的话语让她大脑宕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手套的正反面。
在屈繁尘的提醒下,杜灯绮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痛感,分不清是被小龙虾烫到的痛,还是辣油渗进手指倒刺伤口的痛。
辣是一种痛觉,现在的杜灯绮对此深有体会。油乎乎的手套把手搞脏了,让杜灯绮没办法通过剥虾来维持内心的平静。她脱下手套,用桌子上的白毛巾擦手。
毛巾是刚坐下时老板从桶里夹的,那个时候热得烫手,现在却没有一点儿温度。
杜灯绮用毛巾裹住沾满辣油的手指,用力刮蹭,油腻感减轻的同时伴随着些许刺痛。把手伸到眼底,发现自己一直纠结要不要拔的倒刺被蹭断了。
屈繁尘注视着杜灯绮的一举一动,内心十分煎熬。说出秘密前,她猜想过杜灯绮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愤怒还是悲伤?会不会骂自己?种种可能她都列举了一遍,就是没想到活泼外向的杜灯绮会沉默。
她被沉默煎熬,移开视线的时候察觉到收银台的女老板对着自己笑了笑,礼貌让她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
杜灯绮见屈繁尘露出笑容,不管手上的油渍,伸手捏住了屈繁尘的脸颊。
“你还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你怎么知道sonare就是申音希?”
虽然杜灯绮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屈繁尘感受到了隐藏在平和下的怒气。她当初也问过乔安舟同样的问题,如果杜灯绮问她怎么得知这件事,她要怎么回答。
乔安舟来回甩动着防风打火机的盖子,悠闲地说:“你如实回答就好。”
屈繁尘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跟她朝夕相处的乔安舟也发现了这件事,所以让她实话实说。
“这件事是乔安舟告诉我的。我们出道的日子迫在眉睫,出道前必须解决你和申音希的矛盾,不然——”
“不然会影响整个团?”杜灯绮打断屈繁尘的发言,气呼呼地灌了一整杯水,“我就说为什么乔安舟前几天找我说云里雾里的东西,原来是为了给你做铺垫。”
屈繁尘如释重负:“你都知道了?那我不用说了。”
“知道个鬼啊!”杜灯绮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把屈繁尘放在碟子上的筷子震落了。
还好店内没人,不然被狗仔看到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杜灯绮。屈繁尘俯下身捡起筷子,放到桌上,主动给杜灯绮的水杯倒水:“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杜灯绮怄气地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来气我的。”
“我们?除了我还有谁气你?”屈繁尘说完觉得不太妥当,纠正道,“不是我气你,是申音希气你。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可以当你的出气筒,你需要的话还可以当你的打气筒。”
“你还是当饭桶吧。”杜灯绮往后靠,瘫在座位上望着天花板,“我被你说得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剩下的小龙虾都是你的,不要浪费。”
杜灯绮吃了一盆,还有满满当当的一盆。屈繁尘根本吃不下,连连摇头:“吃不完打包吧,明天加几包面可以吃一天。”
“你到底有多喜欢小龙虾拌面啊?”杜灯绮被屈繁尘气笑了,“你还有没有重磅言论要宣布?”
“没有,我向来先说重点。”
“好,那我跟你说说今天还有谁气我。”杜灯绮举起手来吆喝老板,“老板,拿两瓶冰啤,再上一碟毛豆。”
屈繁尘警觉起来:“你不会像上次一样耍酒疯吧?”
“怎么可能?谁喝一瓶啤酒会醉?你一瓶,我一瓶。”杜灯绮让老板帮忙开盖,“我们不要杯子了,直接对瓶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