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舟醒来的点比平时要晚,但没有晚到稍不注意就会迟到的地步。夏季的被窝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她从起床到洗漱完毕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今天不必穿得太正式,乔安舟在衣帽间里与一排整整齐齐挂着的衬衫擦肩而过,最终在圆领短袖前停下了脚步。
乔安舟换好衣服后走下楼,正巧碰到屈繁尘从玄关处走进来,望见她手中的便利店袋子,还没出声询问就收到了答案。
“早餐。”屈繁尘从袋子里掏出一袋包子,对乔安舟晃了晃,然后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抹乔安舟熟悉的绿色,“还有薄荷糖。”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屈繁尘摊开装着包子的塑料袋,通过包子褶中间的食材和包子的底部的颜色来判断到底是什么口味的包子。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每个口味都买了一个。”屈繁尘逐一给乔安舟介绍,“这个上面有点绿色,应该是香菇青菜。这个上面有一点粉丝条,是粉丝包。这个顶上没东西……但是看底部透出来的这个油汪汪的样子,我猜是肉包。”
乔安舟没什么胃口,但不想扫兴,只拿起便利店袋子里的薄荷糖对屈繁尘扬了扬:“我喜欢薄荷味的,你做得很好。”
“下次快吃完了可以跟我说,我给你补货。”屈繁尘看出乔安舟对包子兴致缺缺,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她凝视着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恍然大悟——她没有把食物装在盘子里,也没有给乔安舟准备餐具。
屈繁尘起身走到橱柜前,小心翼翼地拿出看起来就很贵的白瓷餐盘。因为不确定乔安舟喜欢用筷子还是刀叉,屈繁尘索性都拿上了。
一动不动的乔安舟目不转睛地看着屈繁尘把包子倒在餐盘上,接着在自己面前放了小碗、筷子、餐刀和餐叉,不明白她今天搭错了哪根筋。
“你平时不是直接用手抓吗?”乔安舟没有拿起餐具,拆掉薄荷糖铁盒外层的薄膜后,想起屈繁尘说给她补货,笑了笑调侃说,“给我买糖是不是想让我唱歌卡痰?我要给你们点全糖的奶茶。”
屈繁尘放置好餐具之后在洗手池前认真洗手,听见乔安舟的问题,连忙回答:“我没有那么想。薄荷糖对嗓子还好吧?应该比全糖奶茶好,不过它太清凉,会不会有点刺激?”
她打开搜索引擎,跟乔安舟说摸了手机的手不能直接抓包子,而且之前听杜灯绮说,最近这家便利店的包子换了新的供应商,非常多汁,用手抓着吃有被汤汁烫到的可能。
屈繁尘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注意到乔安舟的脸色沉了下去,仍在絮絮叨叨,说不能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不想听见她提到别人的女人——这种念头一出现,乔安舟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她们接下来可是要和其他人一起待一天,两人独处时占有欲就这么强烈,等下情况升级了要怎么收场?
好烦,好想抽烟。
焦躁的情绪包裹着乔安舟,她打开铁盒的开关,倒出两粒薄荷糖丢入口中,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屈繁尘:“我已经远离致癌物了,吃点糖不碍事。”
屈繁尘买的包子全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因为乔安舟没有动筷——也没有动刀动叉。
我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情吗?屈繁尘清洗餐刀时有些分神,光滑的刀具滑过海绵刷子,刮到了她的食指。
前端的指甲被刮出一条斜痕,指尖快速渗出鲜红的血液。屈繁尘关水后扯了一张厨房纸巾包裹食指,思考要不要问坐在沙发的乔安舟家里有没有创可贴和碘伏。
还是算了,要是问她,她之后肯定不会让我继续做家务了。
在洗碗之前,乔安舟就说就放桌子上,阿姨会把它们放进洗碗机里的,但屈繁尘说没几个碗,用洗碗机太浪费水电了。
乔安舟目光深邃,听到屈繁尘的话后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简短回复说随你。
想要节省水电,这样的理由听上去很小家子气,但却是屈繁尘的真心话。她过了好几年这样的生活,在那段时间里贫穷像一种深入骨髓的疾病,给她留下了浓墨重彩的阴影。
就算代表温饱的表面被乔安舟支付的报酬治好了,但隐藏在内心的对于贫穷的恐惧不会因为现在小有积蓄而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种恐惧时刻提醒着她现在的生活可能只是一场美梦,随时都会清醒,还有可能会再次回到那些贫穷的日子里,让她不得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思绪万千的屈繁尘转头面向客厅,瞥见了乔安舟的侧脸,表情一脸认真的她正捧着平板浏览经营报告,显然没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异样。
一张纸显然不够,从指尖涌出的血液比屈繁尘想象的多,她又抽了两张纸裹住指尖,用另一只手给杜灯绮发消息:帮我带两片创可贴和碘伏,如果没有碘伏,只有创可贴也行。等下到KTV悄悄给我。
出门前屈繁尘特意带了一件有点像冲锋衣的轻薄防晒外套,她将外套盖住右手,听见乔安舟说今天都在室内,为什么要带防晒外套。
“KTV的空调都很奇怪,要么太热要么太冷。”至少屈繁尘去过的KTV都是如此,人们不是在里面冷得发抖,就是热得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