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油盐不进,裴照景脸上少见地现出一丝怒火,冷声叱责:“你若一再相逼,我便只有动手了。”
明明娇弱得紧,心志却这般坚定,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顾长策并不是喜欢勉强的人,可见到她恼火时仍兀自逞强、跃然鲜活的模样,仍不免心旌动摇。
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实在神奇,想不到世上竟真存在如此妙人,处处都能与他的喜好不谋而合。
他微微偏头,浅浅一笑,“姑娘身法精妙,想必灵力也不会弱到哪去,我倒很想领教试试。”
她眸光一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意欲何为。
裴照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周身气息便沉了下来,“可惜,我修习术法不为争强好胜,更不为遂他人之愿。”
顾长策唇角笑意更深,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他故意往她方向走近几步,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味道。
“难不成,姑娘担心打不过我,露了怯?”
“公子不必用这等浅显的激将法。”裴照景目光平和,语气平淡,“你并非真想与我分个高下,不过是想探清我的路数,查明我的底细和来意而已。”
意图被她点破,顾长策便也不再轻举妄动,“既知如此,姑娘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她的耐心终于被他胡搅蛮缠的论调磨尽,裴照景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直接挑明:“我的身法你已看过,我的灵力深浅,你心中亦有大概。公子若还想试探什么,不妨直言。”
顾长策眨了下眼,装作无辜,“问道之会,姑娘远道而来,在下只想扫榻相迎而已。”
裴照景正欲回应,却看飞檐之下,突然有两人当空直起,又飞身直下,利落地分站在顾长策两边。
一身白衣,一身锦衣,正是白菱和坐在顾长策对面的秋砚瑾。
裴照景暗自警惕,正欲再度离开,却不经意对上白菱的眼神。
只见他不知为何,突然冲自己颔首一笑,裴照景心中讶然,不禁后退了半步。
来赤霄酒楼的路上,她曾不幸与昆仑一行人相遇,从而与白菱有过一面之缘,可说到底,面前三个人,她都一样的不熟悉。
裴照景虽不解他为何突然向自己打了个招呼,但还是出于礼貌,同样回以点头致意。
顾长策眯起眼睛,将他们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更疑。
秋砚瑾看着三个人的表情变化,亦觉好奇,只是不知从何问起,便用手肘推了推顾长策,“怎么回事?”
“没什么。”顾长策收回探究的眼神,摇了摇头,“你们怎么上来了?”
“玄虚真人,”秋砚瑾用眼神指了指下面,“看起来吃得差不多了,找你呢。”
顾长策点了点头,嘴里应了一声。
转头,他拱手一揖,看向裴照景:“还望姑娘说话算数,长策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什么意思,裴照景眉头拧得更深,没完没了还?
秋砚瑾伸手一扬,正打算跟裴照景说些什么,却已被顾长策长臂一捞,扯了下去。
总算是把这个胡搅蛮缠的送走了,裴照景放松不少,正长舒口气,却见眼前,白菱正信步直直向她走来。
裴照景心头一紧,下意识再往后退了半步,就又听白菱说道:“小小姐,您可别再躲了。”
裴照景一怔,这是在说什么?小小姐是指她?
没弄清怎么回事,裴照景正要开口发问,就见白菱突然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真人正到处找您呢。”
裴照景陡然一颤,眉头皱得更深,眼中又惊又疑。
白菱走至跟前,同时左手向她手中塞来一个玉牌。
“您不想下去也不要紧,麻烦您先在客栈里歇息会儿,”白菱一面劝告,一面拍了拍她手掌,无声指着她的手心,“等时间到了,您记得跟我们一起上船就行。”
裴照景指尖摩挲着突然被递过来的物件,低头看去,心中愈加惊疑,他们如何得知她想要上船的?
白菱看她满脸异色,不禁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口中无声安慰:“别担心”。
他指了指她耳朵,又轻轻拍她掌心,“那白菱就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一跃,留下裴照景独自对着手中的牌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