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五场比试已全部结束。
每一局对战的过程,你来我往,激烈万分。
其跌宕起伏的程度,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今日比试场场都会这么刺激精彩。
然而,接下来的几场,只能用一句“乏善可陈”来形容。
青衣肉眼可见地跟不上蓝衣攻防的节奏,比试开始一面倒倾斜。
每场比试,在一炷香之内,就分出了胜负。
胜负的结果,完全取决于哪边的蓝衣失误更少,反应更敏捷。
偶有蓝衣一时疏忽,被对方迅速抓住反制,只是这等亮眼场面少之又少。
道场内,比试仍在继续,却已无甚可看。
裴照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支着下巴,瞟了眼观天幕。
裴照景打算,等和寒雁聊完,剩下的两场比试就不看了。
寒雁第二场抽到的是计华池,对手是游无极和严曲岸。
第一局,寒雁和计华池配合极佳。
[凝霜锁雾]与[飞雾流烟],两式交替施展,白雾不断,将整个比试台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游无极虽努力用[烈焰亘天]来保持己方两人视线清晰,但寒雁的[冰晶流箭]白芒连射,出其不意。
待严曲岸察觉躲避,为时已晚,冰箭正中他肩头。
游无极双拳难敌四手,在两人夹击之下,首局战败。
第二局,寒雁则骤然提速,提剑直奔游无极。
稜霜剑剑刃轻薄,剑光虚实变幻,寒雁步法轻捷,进退闪转。
计华池则不断从旁寻找角度,尝试将两人困住。
只是,游无极在两人夹攻中辗转腾挪,用[古木之灵]持续远跃高跳,硬生生将两人的攻势层层化解。
计华池[碧波牢落]屡试不中,游无极与两人缠斗,拖得够久。
严曲岸则借[古木参天]蛰伏,伺机破土而出,横身切入,将计华池逼出场外。
寒雁虽竭力反扑,终是独木难支,第二局告负。
秋风起,白云飘。
白菱等着第三局开始,百无聊赖,伸了个懒腰。
“怎么那个严曲岸每局都用土灵根,不是[金石之灵]就是[岩土之灵]。”
“远攻的灵诀多,金土两系便是最好的选择。”千帆淡淡答道。
“为什么?”暮蝉追问:“远攻对近战,不是金土灵根劣势么?”
千舟徐徐摇头。
“优劣并不绝对。远攻对灵诀的准度要求太高,如果一味消耗,却没有取得优势,反而会暴露很多缺点。”
“因为灵力损耗得太厉害?”
“不止如此。”
千舟斟酌道:“你的攻击策略和步法习惯,很容易被对手看穿。”
“而土系灵诀的协同性,则和水灵根不相上下。”千帆接道:“不论是火土、木土、还是水土,都可以相辅相成,几乎是百搭无碍。”
千舟嗯了一声,续道:“而且,它们可以无视那些远攻的消耗。甚至,只要金灵根抓住时机,一举突破,哪怕对方前面取得再大的优势,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暮蝉转眼想了一圈,点点头。
白菱望着观天幕上第二局最后的回放,忍不住赞叹:“游无极的动作,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快?”
“是吧!”暮蝉引以为豪,扬声应道。
“虽说大师兄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游师兄才是我们峰上灵诀施放最快的人!”
裴照景半眯着眼,望着玄晶巨幕上两人行云流水的动作,一声轻叹。
“确实巧妙。”
暮蝉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回过头:巧妙?不是快速?
裴照景目不转睛,直直盯着观天幕上游无极的动作,缓缓开口。
“其实,单独释放某个灵诀的动作是非常明显的。修为越高、对敌经验越丰富的人,往往一眼就能看出,你想施展的是什么技能。”
“但是,当你先腾身释放[拂叶飞花],再以[弦木弧矢]配合攻击时,旁人的注意力便会被先前的动作牵走,你后续再施放灵诀的动作就不那么显眼了,一般人也无暇顾及。因此,就能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裴照景指着观天幕,让暮蝉注意观察。
“你看计华池的表情——游无极箭到眼前,她先是意外,躲避不及后,她才觉得奇怪不已。注意游无极藏招的时机,你就会明白,他的灵诀为何总显得那么快了。”
暮蝉凝眸细望,果然如此。
她思索了片刻,又问:“如果像寒雁这样,没有灵诀掩护,只能以剑气和身法抵挡对面攻势,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攻势被打断,总是令人不快的。但你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稳住当下。”裴照景声色平和道。
暮蝉不由皱眉,凝神思索。
裴照景眨了眨眼,柔声说:“当局面僵持不下、你不能马上看到结果的时候,要相信过程很难,但你必须坚持下去。仔细思索,如何才能将棘手的情况一件一件解决。”
“当你明知这一局应该战略性放弃时,懂得如何处理、好好消化这一局,便是你真正突破的时候。”
暮蝉咬了咬唇,若有所思。
第三局的锣声随即敲响。
双方僵持到第四息,仍没有人出招。
游无极忽地双手一动,周身灵力暴涌,一片如棉似絮的云团瞬间自场中弥漫开来。
那是[卿云之灵——霓雾云涂]。
计华池反应迅速,几乎在云气扩散的同时便推掌直出,[土垒坚壁]应声竖起,将云团隔断。
暮蝉觉得很奇怪。
“游师兄怎么会使用这个灵诀呢?攻击效果微乎其微,还不如[风暴之灵]来得直接。”
裴照景见她如此,便顺势问道:“如果你是寒雁,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暮蝉略一沉吟,答道:“探查对方的位置。”
“很好。”裴照景徐徐颔首。
“比试时,此事最为重要,一定要时刻牢记。”
暮蝉连连点头。
她在寒雁比第一局时就已明白:如果对方感知不及,视野受限,行动间,步伐便会不自觉减缓。
不论是反攻还是防守,这都是调整的最佳时机。
暮蝉略一垂眸,又问:“可这不是才刚开局吗?游师兄为何会一开始就选用这个灵诀呢?”
裴照景垂眸,浅浅一笑,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被她迅速压下。
“这是寒雁精心布局、周密策划的结果。”
“啊?”暮蝉不由愣住。
可寒雁不是没动嘛?虽然她看起来像是要冲向严师兄的样子。
“因为她很清楚,出第一招的时间,极其有限。”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
白菱撇头,忽然开口:“小小姐的意思是,选择第一息和第四息开始攻击,有很大的区别?”
裴照景颔首称是。
暮蝉没懂,就这么短短数息,真的有区别吗?
裴照景没直接解释,转而望向另一侧:“千舟,你对决时,喜欢先攻还是后攻?”
“当然是先攻。将对手的思考时间压缩至最短,逼迫对方移动,有利于把握局势,更方便我掌控比试节奏。”
“可千帆不是更喜欢防守嘛?”白菱又插了句嘴。
“我确实更偏向谋而后动。”千帆沉声作答。
“当我察觉对方的攻势意图后,防守反击便从容许多。对方不知我何时会出手,便愈发急切,失误后也更容易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