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陷害我的人，早就被我虐杀了。现在，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他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微笑，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眼底却淬着冰碴子，让狐仙儿觉得心底发凉。

“那你现在……”，狐仙儿小心着措辞：“还需要每天都工作吗？”

“不需要。”

“那你没有工作，怎么挣报酬？”

狐仙儿冰雪聪明，就上林苑这几个人的吃穿用度，还有小动物们的吃用，应该是需要很多很多报酬。

“我之前挣得报酬已经足够上林苑所有人和动物吃穿几辈子都不愁了。”他淡淡回答到。

“你的工作这么厉害吗？随随便便可以挣那么多报酬？”狐仙儿睁大眼睛，跃跃欲试。

自己要是也做这个工作的话，是不是也能挣很多报酬？

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像先生一样，建一个又大又坚固的房子，照顾很多很多小动物。

也许自己的第三条灵尾马上就能长出来了。

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狐仙儿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已经猜测到狐仙儿想干什么了。

他倒要看看，一会儿她要怎么说。

“先生，我也想杀人。”

“哦，好。去把小花杀了。”他戏虐地看着狐仙儿。

狐仙儿一愣：“为……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要杀人吗？”先生看着狐仙儿惊慌失措的脸，眼底的戏谑越来越深。

“可是····小花不是·····，”狐仙儿花容失色，磕磕巴巴。

“怎么，小花不是人吗？”先生依旧戏谑地看着她。

生得花容月貌，不知世事，却口口声声说要杀人。

自己逼不得已，用来自保求生的谋生手段，在她眼里，就像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想做便能做？

他不以自己的职业为耻，他杀的人从来都不无辜；但是，他也从不以自己的职业为荣。

如果当初自己有得选，现在也不至于在这个蛮荒之地深耕。

他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职业，连小花和五月、哑婆都部不知道。

狐仙儿是他身边第一个知道他真正职业的人。

“不要。我不会杀小花。我不要这样的工作。”狐仙儿笃定地说道。

她还有点生气，气鼓鼓地看着先生：“你为什么让我杀小花？她难道不是你的家人吗？”

先生好整以暇看着气鼓鼓的狐仙儿，失笑反问：“不是你说要杀人的吗？”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衫，背着背篓继续去果园摘果子。

狐仙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复。

确实，是她自己提出来要以杀人为工作。

可是，她想杀的人，是指那种罪大恶极的坏人，而不是小花这种可爱善良的女孩子。

是的，她可以杀人，但是只杀坏人！

狐仙儿提腿几秒钟追上先生，迫不及待说道：“先生，我可以跟你一样做杀手，但是我只杀坏人！”

先生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两眼微微眯起，认真问道：“谁是坏人？谁又是好人？谁又来界定？”

“做好事，帮助别人的人就是好人；做坏事，害人的人就是坏人！”狐仙儿双手叉腰，不假思索到。

“那如果我帮助一个即将饿死的人去抢别人的钱买包子，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先生，你是好人，你永远都是一个大大的好人！”狐仙儿眼神热烈，没有一丝犹豫。

“哦，是吗？”先生表情复杂看着眼前赤诚的狐仙儿，一字一顿，轻声问道：“我杀了很多人，还算好人吗？”

“你救了很多小动物，在动物眼里，你就是大善人。”狐仙儿通感万物，她很确定这些小动物们对先生的感激之情。

先生平静地看着狐仙儿，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什么。

盯着狐仙儿眼睛几十秒之后，他收回自己的眼神，背好背篓，面无表情地转头，面向夕阳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

秋风萧瑟，卷着落叶轻拂而过。

先生的衣摆随风飘扬，沉默的背影越走越远。

狐仙儿不确定自己的说法有没有打动先生。

相比之前杀气腾腾，满眼怀疑的先生相比，现在的他虽然平静温和，却总觉得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围动物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条大蛇的尸身就在上林苑外面杂草堆里。

大蛇想吃了自己，自己反杀了它；先生杀了很多同类，但是救助了很多动物，还救下了自己。

上林苑里的一只大灰兔下了一窝幼崽；与此同时，一头老牛由于一直便血，刚失去身体体温。

出生，死亡，打斗，安抚，在这里同时进行。

谁的出生是高贵的？谁的死亡又是可鄙的？

谁来界定这一切？

狐仙儿大脑疯狂转动，各种是是非非在她脑海里翻滚纠缠。

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此刻让她纠结万分。

她又感觉了自己浑身微微发热，胸腔里心脏的跳动铿锵有力，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立了起来。

“快跟上，这次把那一片柿子树都摘干净。”先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