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套看似普通的白玉餐具,随便一个瓷碟,便可够普通人家吃喝半年。
“不着急,你去周围人家看看房屋样式,多参考,也许会有你更喜欢的样式。”
“也是。”狐仙儿若有所思点点头:“上林苑太大太空旷了。睡觉的时候,肯定不暖和。”
主人的房间更是奇奇怪怪,各种抽屉,储物柜,瓶瓶罐罐挤满柜子,床底下柜子底下都是尖锐的刀具。
后半句话,狐仙儿识相地没有说出口。
她不要这样的房子,看着不柔软,也不舒适。
自己还是到处多看看普通人类女子房屋是什么样的吧。
“在那之前,咱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林弃之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狐仙儿赶紧跟上,问是什么事情。
“渝林发生这么大的血案,官差们应该已经盯上你了。”林弃之看着外面的天空,云层低垂,铅灰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顿了顿:“或者是咱们两个。”
狐仙儿冰雪聪明,立刻明白其中利害:“不好意思,主人,我以后肯定不会这么莽撞。”
“明白就好。你身份身手特殊,万事都要极度小心。”
狐仙儿立刻低头保证:“我以后唯主人马首是瞻,绝对不会私自行动,任何行动都会提前告知主人。”
林弃之却未应声,只将一枚白色药丸递到她掌心。
狐仙儿二话不说,仰头吞下,舌尖微苦,随即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腾而起,
林弃之皱眉:“你问都不问就直接吞下?”
狐仙儿指尖微颤,垂眸盯着掌心残留的药香白痕,不解地抬头:“这个不是给我吃的吗?”
林弃之无奈:“以后无论是谁给你任何吃的,你不能随便吃下。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你要谨记。”
“主人给的也不能随便吃吗?”
“你是我的人,我自是不会害你。”
狐仙儿‘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捻了捻掌心那点未散的药香白痕,她右眉抬起:我堂堂神狐一族,还会怕区区人类的药物?
自己要一直隐藏这一点,要让主人认为自己一直在控制当中。
主人生性多疑,取得他的彻底信任,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她垂眸掩去眼尾一闪而过的金芒,睁着大眼睛好奇问道,刚才主人给她吃的是什么东西,微微凉凉的,还挺好吃。
“你的解药。你中了毒,只要你听话,我会每个月定期给你解药。”
狐仙儿低头致谢,眼神晦暗不明,再次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
林弃之点点头:“那么,咱们要尽快把杀害大壮母亲的真正凶手找出来。只要这样,咱们才能从尽快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大壮伤得不重,休养两天应该就能醒了。他母亲遇害的时候,也许他在现场,看见了凶手是谁。到时候直接问他就行。”狐仙儿说道。
她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只要王大壮醒来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林弃之却摇摇头,目光沉静:“凶手如此凶残,杀死王家老太太后还一路追杀王大壮至森林深处。若是王大壮知晓了真凶的身份,真凶一定不会放过他。”
狐仙儿大惊:“那怎么办?”
她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以为把王大壮从森林里拖出来,送回家便万事大吉——却忘了也许那凶手尚在暗处,随时准备再次下手。
她担忧之情言溢于表:“主人,我现在就去王招娣家里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就要动身。
林弃之却抬手虚拦,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陈年旧疤,如枯藤盘绕:“不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跟我一起去喂食。”
狐仙儿脚步微顿,垂眸瞥见他腕上那道枯藤似的旧疤,喉间一紧,未出口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檐角风铃轻响,铅灰云层低低压着青瓦,她心神不宁,生怕自己救回来的大壮又被歹人谋害,恨不得现在就插翅飞去王家院中,掀开窗纸窥个究竟。
林弃之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冷泉掠过石面,不带温度,却教人脊背微僵:“遇事不能慌,会自乱阵脚。慌则目盲,盲则失察;乱则气浮,浮则漏机。”
狐仙儿到底聪明,立刻屏息垂睫,指尖无意识捻着掌心:“好的,主人。”
两个人沿着青石小径往西,两旁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如私语。很快便行至果园,果香浮在微凉空气里,却掩不住泥土的土腥与铁锈气——昨夜一场微雨洒在新翻的泥垄上,混着未散尽的土腥味黏在鞋底。
帮忙的村妇已经在十米处采摘新鲜果子,身后是满满当当五六个竹编篮子,竹编沿口还沾着露水与细泥,果皮上浮着薄薄一层白霜似的果粉。
狐仙儿已经知道怎么能最快速地采摘熟透的果实。
她先低头把昨夜掉落在地的果子一一捡进竹篮,指尖沾了泥,却未擦拭,只将果蒂处微褐的腐斑轻轻掐去;竹篮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