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族这么快就下手了吗?猎族的人是如何得知她们动态?之前为何不动手,今天又是为何突然动手?”
“这些,得问猎族的人了。”
林雨轩一愣:“你已经有线索了?”
“还没有,现在正打算去问。”
林雨轩更是意外。看林弃之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是要去问谁呢?
林弃之不想隐瞒,直接说要再去找陈三的妻子或者兄长问问。
林雨轩劝他别白费力气了:“陈三的兄长,陈大牛,一身蛮肉,胡搅蛮缠,脾气暴躁,说话时唾沫星子能溅人一脸,问三句顶五句,我刚问完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陈大力喷了满脸唾沫,还被搡得一个趔趄,后腰撞上门框,火辣辣地疼。
出门好几百米,都听见他在后面大骂自己是废物,整个官府中人都是废物,死了三个人,目前连凶手的屁都没闻到,惹得周围邻居都在看自己笑话。
林公子看着是个体面人,跟这种泼皮打交道,怕是要沾一身腥。林弃之闻言,邪魅一笑:“那便沾一沾。”
阿力受伤卧床静养,林弃之换上夜行服,带着阿左出去了。
阿左和阿右一直潜伏在暗处,两个人是亲兄弟,身手了得。
他们直奔青石坳陈三兄长家里。
陈三兄长也是猎户,刚骂完林雨轩,估计正得意,在家里呼呼大睡,呼声震天。
林弃之让阿左把陈大力的老婆孩子都绑在一个屋里,嘴里塞上破布团,又用麻绳捆住手脚。
做完这一切,他好整以暇,取出折扇,慢条斯理地展开,又合拢,扇骨轻叩掌心,脆响如枯叶碾碎。
陈大力睡得正沉,完全没听到声音,翻了个身,接着打呼。
林弃之眉毛一挑,面露不耐烦。
旁边的阿左立刻明白,从屋内找到一个盆,装了一盆冷水后,朝着陈大力泼过去。
陈大力估计正在睡梦中,这一泼,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破口大骂,嘴里的污秽之词,滔滔不绝。
等他睁开眼了,看见自己床前有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手中折扇半开,扇骨抵在他喉结上,凉意如蛇信。
陈大力骂声戛然而止,喉头一缩,唾沫星子悬在唇边,未落。
另一人静立床尾,漆黑无情的眼神透过黑色面罩盯着自己,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弃之折扇倏然收拢,扇尖微抬,抵住陈大力下颌——力道不重,却逼得他脖颈后仰,喉结在月光下凸起如一枚青白石子。
林弃之俯身,影子沉沉压住对方半张脸,声音低而平:“两年前,你弟陈三死在牢里。”
扇骨轻移,停在那人左眼下方,微微一颤。
“值夜簿上写他‘自缢’。”
陈大力看了看眼前这个人身型瘦削,未必有自己力气大,只是脸上的扇骨冰凉刺骨,透出来的力道惊人,仿佛能碾碎颧骨。
现在自己要不束手就擒,要不拼死一搏。
既然被人追到自己家里了,还是因为那件事情,那么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得干脆些。
横竖是一死,他决定放手一搏。
“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能不能先让我坐好了或者跪好了?这个姿势,我的腰,实在是受不住。”他谄媚地挤出个笑,眼角堆起褶子,像被风干的橘皮——可那笑意没沾眼底,只浮在唇边一寸薄霜上。
林弃之扇尖纹丝不动。
陈大力刚以为自己要直接硬碰硬,偷袭之时,对方却突然松开了扇子,示意他可以站起来或者坐起来。
他喉结一滚,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说罢。你弟弟到底怎么死的?”林弃之收好自己的折扇,转身走窗边,完全没把陈大力放在眼里。
听到林弃之清脆低沉的嗓音,陈大力估摸他岁数不大,比较年轻。这样的话,他心里更加有底了。
“我弟弟?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大人问这个作什么?”陈大力缓慢坐了起来,手慢慢摸到床板底下——指尖触到那把尖刀——刃口微钝,却泛着陈年血垢的暗褐,像干涸三载的狐血凝在铁脊上。
这把刀也是沾上好几条人命了。
只要能把面前这个人挟持住,刀尖便能抵住他颈侧大动脉——只要轻轻一送,他的热血就会喷洒出来,自己再伺机逃走。
“他真的是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