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件事情不能让主人知道。

目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阿左，让阿左帮自己瞒下此事，再好好策划，也许能行。

“主人，阿左在哪里？”

“跟着林雨轩走了。这些天他和阿力倒休，负责保护林雨轩。”

“去什么来福客栈了？”

林弃之点点头。

“那我找他去。”狐仙儿转身就要离开。

“你现在找他有事？今天要练习的字还没写完。”

狐仙儿脚步一顿，有点犹豫。

一开始，她看见林雨轩时不时过来教小雪识字，她便也缠着主人，让她教自己。

她是存着自己的私心的。

自上次主人把喝醉酒的自己接回来后，他似乎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距离。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任她赖在书房里翻书、磨墨，四处翻腾。

狐仙儿每次借故亲近，他总能不动声色地避开，仿佛她指尖拂过的书页、斟满的茶盏、甚至窗外飘进来的半缕花香，都成了需要谨慎绕行的界碑。

她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跟他在夜色下练功。

毕竟自己现在自己灵力充沛，身手也比之前更好。

她甚至能一跃而上三丈高的飞檐，甩出的赤炼鞭也能卷起三丈尘烟，鞭梢所至，青砖迸裂，杀伤力惊人。

不过，这两天，可能是天气变凉的原因，或者自己懈怠的原因，有的时候会感到困乏，不愿意太动弹。

所以她缠着主人教她写字。

她特别喜欢闻主人身上的皂角清香，当主人靠近自己，教自己正确握笔时，她恨不得抱着主人吸上几口。

但是自己一靠太近，主人就会微微侧身躲开，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不可触碰的灼热。

主人身上已经很久没有其他女人的气息了。

她知道，人类和狐族男性一样，隔三岔五会有需求，这是本能。

所以她想着，主人是不是会考虑下自己。

可是，主人对自己反而越来越疏远。

她上次借故倒在主人怀里后，主人居然连扶都没扶稳，只用两根手指虚虚抵住她肩头，像推开一卷受潮的旧画轴——力道轻，却寸寸分明。

他指尖微凉，却像烙铁般烫得她心口一缩。

他垂眸避开她眼尾未散的绯色，喉结微动，只低声道：“狐仙儿，今天练字便到这里吧，你先出去，我还有事。”

她嘟嘴，指尖无意识绞着自己长发，那点绯色从眼尾一路烧到耳尖。

之后好几天，她都不敢太放肆，太靠近主人，害怕他又明显地拒绝她。

狐仙儿在上林苑的小湖边找到了正要出门的阿左。

她问阿左，自己是不是长得不够好看？

阿左认真看了她一会儿，诚实告诉她，她长相在渝林已属上乘。

“那主人为什么不喜欢我？”

阿左直言：“为什么长得好看就一定会被主子喜欢？你是好看，但是这些年，主子周围好看的女人数不胜数，各有各的特色。”可能是见过狐仙儿变成原形的样子，现在阿左看她，总觉得她眉眼灵动，随身能变成狐狸那张毛茸茸的脸。

他还是喜欢端庄温柔那种女性长相。

阿右也说狐仙儿好看是好看，但是整天太跳脱，不像个大家闺秀，更不像能安稳生活的人。

有一说一，她身手是真厉害。

狐仙儿瞪了他一眼，见四周没人，变成狐狸原型的脸吓唬阿左。

身体还是仍维持着人形。

阿左不为所动，眼睛看向别处：“变回来，要不我走了。”

狐仙儿不理他，依旧在他面前扮鬼脸，鼻尖一伸一缩。

阿左见状，转身便走。

“行了，行了，变回来了。”狐仙儿瘪着嘴，心念一动，毛茸茸的狐脸倏然褪去，露出一张泛着薄红的少女面庞，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绒毛细影。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狐狸的样子？毛茸茸的，难道不比你们人类光溜溜的样子可爱多了？”

阿左终于侧过脸，目光在她耳尖那抹绒影上停了一瞬。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狐仙儿这个问题，便保持沉默。

“阿左，你说，要是主人看见我真正的样子，会觉得我可爱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害怕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风忽然停了。

树影凝滞，檐角铜铃哑然。

狐仙儿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轻微发抖。

阿左还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他不知道。

“阿左，你实话实说，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很想变成狐狸的样子，出现在主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