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朝霞披在山头,三人闲话完又散开。
要种油菜这些大物的大片土地向来不能马虎,不像种青菜的小块地用锄头慢慢翻就行,油菜地得用木犁犁几遍才行。所以这庄稼户家里都备着犁、耙,木犁犁过的地杂草少,土壤肥沃,庄稼也能长得好。
拓跋真家里没有牛,两人只能用乡间地头较为常见的耕犁模样犁地。
拓跋真抓着绳子一头,看徐叔卿已在肩头缠好绳子,说:“要不我来吧。”
徐叔卿试了试这绳子粗细,又看木犁跟自己的距离,摆手道:“你知道这怎么走怎么发力吗?你没干过这个,不出半个时辰肩就能磨出血。我习惯了这个,没事的。”
上次挖地拓跋真不会使力,虎口都破皮,犁地这辛苦事他再来,指不定得伤成什么样,要是伤了,接下来种地都得他一人来。
拓跋真说不过徐叔卿,只好答应。
徐叔卿在肩头垫了两块厚布,这样拉着木犁走不会磨破肩膀,拓跋真力气倒是大,推着把手一个劲儿往地里钻,这样走前头的徐叔卿倒没费多少力气。
这块地很大,徐叔卿才走到地那头,太阳就升起来,他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地里掉,脸也累得通红。
“歇会儿吧,”拓跋真拉住绳子,解开徐叔卿身上绳子,把他扶到田埂上,倒了碗水说:“我会了,等会儿我来吧。”
一碗凉水下肚,徐叔卿急促的呼吸才好不少,扯下肩头的布,说道:“你来就你来吧。”
拓跋真卷截袖子给徐叔卿擦汗,徐叔卿累了就不喜欢这种亲密点的接触,打开他手用自己袖子横着擦汗,想了想说:“种地就是这样,累得很,家里没有牛只能人,我十三四就套着木犁在地里干活了。”他看着拓跋真,见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说:“是不是比你打猎累多了?你要是不喜欢种地,咱们种点菜吃就行。”
丝丝微风穿过两人身间,小白趴在木犁犁过后的垦田里。
拓跋真倒了碗水一口闷下,望着山林说:“跟你一起干就不累,那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说的就是这样。”
徐叔卿心蓦地跳快两下,把头靠在拓跋真肩上,说:“你还知道这个?”
拓跋真笑道:“我还知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呢。”
徐叔卿哈哈笑起来,跟拓跋真依偎了会儿见太阳斜打着土地,跟大哥约定的时辰还没到,拍拍身上泥土起来,跟拓跋真又干了会儿。
拓跋真确实没说假,他会犁地,只是起初力气跟用不完似的,一个劲儿在前头走,徐叔卿把着扶手还没把地犁开,他就跟头牛似的闷头往前蹬。
徐叔卿差点被那股力气弄摔了,着急道:“你慢点,别那么急,小心等会儿没力气。”
拓跋真回头,一张脸也是累得通红,喘着大气道:“哦。那我慢点。”
徐叔卿把着扶手,说:“咱们耕完这个来回回家看看,不然大哥来了都不知道。”
拓跋真拉着木犁,上半身往前压,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