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的种类繁多,吃法更是多种多样,油爆虾、白灼虾、盐焗虾等等数不胜数,甚至于姜稚鱼还见人喜食活虾的,就如“炝活虾”,便是取来水中活虾,新鲜活虾还在活蹦乱跳时便放入盘中,而后举筷夹起一只,在小碗酱油麻油醋里一沾,便送入口中。
听闻待吃完将虾壳吐出,还犹咕咕嚷嚷的在动。
这种类似于“炝活虾”的吃法,对姜稚鱼来说是无福消受的了。
姜稚鱼今日清晨采买时,见着一渔夫正蹲在街边售卖活虾,据农夫所说是自己刚从城外河里打捞来的,见竹篓里的虾活蹦乱跳的很是新鲜,便毫不犹豫买了来。
采买结束回到了店里,她拈起一只虾端详片刻,当下便决定做虾饺。
虾饺之难,难在由表及里,造型与配料都极严苛,面皮讲究薄薄一层却柔韧不破,至于配料也很严格,虾三只,肥肉四粒,笋五粒,每粒大小均匀。如此肥肉里面有水分,笋和香油也有水分,三者交融,足以让虾饺汤汁充盈,亦增加鲜美口感。而另一要诀便是虾要用碱、盐腌制,遇上碱,虾肉紧致非常,再用水冲至虾体硬爽,脱水后起了胶,如此做来的虾饺方算大成了。
她先取来小麦面粉放入盆中,加入清水开始揉搓,水渐渐变得浑浊,她倒出粉水,反复数次,直到面团只剩下一团柔韧的面筋,将洗出的粉水静置沉淀,倒去上层清水,取出底部细腻洁白如雪的粉浆,这便是最关键的澄面。
虾去壳挑去虾线,切成大块,又将猪肉笋切成均匀的大小,调好味。
澄面与生粉放入面盆,加水揉成光滑面团,制成薄薄的面皮。取薄薄的面皮摊在掌心,依次填上馅料,在指尖捏出好看的褶子,整齐地码在笼屉里。
待姜稚鱼揭开冒着袅袅白汽的蒸屉,几只水晶虾饺卧在笼中,外皮近乎透明,一只只圆润饱满的虾饺面皮莹白如玉,又隐约能透过外皮看见里面粉嫩的虾肉。
姜稚鱼举筷夹了一只热腾腾的虾饺正欲送入口中,一位常来的熟客跨步进来,一眼便见着她筷尖上那只莹润透亮的虾饺,眼睛一亮便问,“姜娘子!今儿又琢磨出什么新菜品呢?”
姜稚鱼:“……”
这本是她们自个儿的早膳来着,既有食客询问,姜稚鱼含笑答:“水晶虾饺。”
不及食客再开口,她便接着便道,“不过,这只是小店自个儿吃的早点罢了。”
食客听闻只是人家自己的早点,遗憾地“哦”了一声,但也理解点点头,自个儿熟练地寻了坐,翻开今日菜单点了几道菜品,只是在等待的间歇眼光忍不住朝店家桌上的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蒸笼上瞧,一层蒸笼里摆着四只圆润饱满又晶莹剔透的虾饺,诱人地很。
可惜是人家店家自己的吃食,并不售卖。只得打量了几眼后,默默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然而,在菜品上桌时,那食客赫然发现在自己的点的菜碟旁,多了一只墨绿色的小碟,里面是两枚那店主口中的水晶虾饺。
食客惊喜抬起头,上菜的三喜立马解释道,“这位郎君可是小店的熟客啦,这是店家特意赠送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食客嘴上客气着,手上却已利落地抄起了筷子,下筷时又放轻动作缓缓夹起一只虾饺。
将晶莹透亮的虾饺,缓缓放入口中,一入口,外表是细腻柔韧并带有粘性的口感,在咀嚼中又有虾仁弹牙爽滑与竹笋的轻脆多汁相互映衬带来的丰富层次感,并且回味悠长,多层次的风味在口中持续释放,使人难以忘怀。
以至于,待这位食客临走时,特意找到姜稚鱼强烈建议将这名为虾饺的早点加入到固有的菜品里,“姜娘子,你这虾饺就该加在常买的菜品里!你听我一句劝,赶紧加上,不然我明日还来,后日还来,天天来问!”
看得出来这小小的虾饺很得这位熟客的喜爱,而姜稚鱼显然是一个很能听取食客建议的店家,从善如流地将虾饺加入到固有菜品里。
是以,没过两日,来姜记食肆的食客,便知姜记食肆新出的一道菜品,名水晶虾饺,那虾饺不知如何做的,观之晶莹剔透,尝之鲜嫩弹牙,一口下去汁水四溢,回味悠长,亦是一道妙品。
夜色渐渐深了,姜记食肆到了打烊的时间。
近段时间,裴律几乎每日都会在姜记食肆使用暮食,今日倒是没见着人,姜稚鱼一边收拾着桌椅,一边不自觉想到。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过,麻利做好食肆最后的清洁工作,最后将抹布搭好,“收工!”
关好店门,姜稚鱼三喜两人在夜色中步行回家,途径楚渊小院时,姜稚鱼脚步一顿,院墙外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麻布袋。
盗窃小偷?
姜稚鱼踟蹰有点不敢再往前,躲在拐角处,偷偷观察。
哪想下一刻,其中一人在月光下微微侧过脸,她她借此看清了那人的脸。
竟是裴律!
裴律来这里做什么?
还偷偷摸摸的,活像做贼。
但见是裴律,姜稚鱼松了一口气,这人的做派也不至于行盗窃之事。
她悄然走上前去,见人毫无察觉,她从人身后幽然出声,“裴郎君,干什么呢?”
裴律专注着院内动静,显然没料到身后有人,猛然听见一道声音,身体不由紧绷一瞬。
转过头见是姜稚鱼,松了一口气,有些神色不太自然的清咳一声,“姜娘子?”
他想起来自己此时正在做的事,左顾右盼后询问,“姜娘子,你怎地在这里?”
说着从背后伸出手朝时安挥了挥,时安会意,连忙将手里麻袋往身后藏了藏。
口袋里不知是什么,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动。
姜稚鱼撇了一眼时安背在身后的布袋,“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我现在回家不在这里在哪里?”
姜稚鱼:“裴郎君这是?”
姜娘子竟住这里?
随即裴律显然被姜稚鱼问住了,“我……我就是随便走走。”
他抬头望望天,指指夜空并不圆的月亮,“这里月色颇好,我,我正欣赏月景。”
姜稚鱼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时安身后那还露出一个角的麻袋。
姜稚鱼:“……”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