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奇了!
寒暄几句,便对裴律道别,回了自己住处。
回到小屋,姜稚鱼打开回来路上顺道带回的夜宵“鱼兜子”,一种用鱼肉泥裹馅做成的小兜状吃食,浸在清亮的汤里,撒着翠绿的葱花。
与三喜两人坐在灯下,一同分食了软嫩鲜香的鱼兜子,姜稚鱼摸摸刚吃完夜宵的肚子,眼光不由朝院门外飘。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往外走。
三喜见人似要出门,“店家阿姐,你要出去?这么晚了你去哪?”
姜稚鱼回道:“刚吃了宵夜,我走走消消食儿。”
对,她就是单纯走走消食而已,才不是好奇裴律大半夜的蹲在人家院墙外做什么。
一出院门,只需拐过一个墙角,便见着裴律与时安两人竟还在,两人偷偷摸摸的在楚渊所在的院门外,两人身体前倾似是听着里面的动静。
裴律:“怎地还没听见动静?”
时安也挠挠头说:“对呀,这么久了,都没听见什么动静,真奇怪。按理说早就该……”
裴律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终是耐心告罄,直起身抬手敲门。
门扉被敲响几下,院门打开,里面是披着一件半旧外衫的楚渊,淡淡扫过两人,目光在裴律脸上停了一瞬,“何事?”
裴律一噎,一时没想好说什么,倒是时安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我家公子养的宠物丢了!就在你这附近不见的,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楚渊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无。”
裴律不信,抬步便走进院里,他明明放了东西进来的,怎么会没有动静。
走了一圈,还真没异常。
奇怪了。
去哪了?
最后眼光落在角落木桌一碗汤羹上,裴律走进低头一看,汤里沉着几段肉块,环状骨节蜷曲在碗底,上有细密的鳞纹。
裴律陡然瞪大了眼,“这是什么!”
“蛇羹。”
“你,你……”
“你竟然吃了?!”
裴律怎么也想不到,他放进来的那几条鲜活的刚刚还“咝咝“吐着信子的蛇,人一点没吓着,反而变成了人桌上菜肴。
“你怎么能把他们吃了?”
楚渊眼神睨向裴律,“自己送上门来的,如何吃不得?”
“这位公子,没吃过蛇肉吧,”楚渊缓步重新走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竹筷,夹起一块带有细密蛇皮纹路的肉块,当着裴律的面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蛇肉本身味道清鲜,经过炖煮,口感酥烂绵软……”
裴律看着眼前一块块黑漆漆的蛇肉,再听着楚渊徐徐道来的描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前两日,眼见着向来活泼爱笑的自家小妹连日焉焉的,眼眶还隐有泛红,在他询问下小妹什么也不肯对他说,还是叫来歆月的贴身侍女,一番询问之下,才得知一二。
原来竟是小妹初心萌动,小姑娘主动向这楚渊表示好感,人家不领情,还冷言冷语奚落一番。
裴律听后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他裴家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家人呵护着长大的,这叫楚渊的,自负到自家小妹他竟然还看不上了?
凭什么如此轻慢他妹妹,惹人如此伤心。
是以,不过准备给这叫楚渊的小小一教训,找农夫寻来几条鲜活的蛇来。
一般人,哪有不怕蛇的?
他今日也就带来装了几条蛇的麻袋,放进了楚渊院里,待那几条蛇从袋子里爬出,吐着信子在院子里爬动,那叫楚渊的,定会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
他就等着听人见着鲜活扭动的蛇的惨叫声。哪想,等了大半天,人一点没吓着,没有惊惶,没有惨叫,只有一碗已经见底的蛇羹。
裴律铁青了脸。
这楚渊是个狠人。
功亏一篑,毫无预想的结果。裴律狠狠拂袖往外走,谁知,临近院门,门口有一脑袋在探头探脑的。
与他对上眼,不是姜稚鱼是谁?
姜稚鱼在院外,也是差不多将这一出戏看了个七七八八。从裴律两人带着装着东西的麻袋到两人在墙外的动作,再到楚渊此刻慢悠悠喝着的蛇羹。
得出同一结论:这楚渊,是个狠角色。
姜稚鱼也算是吃遍美食的,唯有蛇肉见之便头皮发麻,在她眼里蛇真的是很可怕的生物了。
她也大致猜出裴律今日此举为何,姜稚鱼与裴律四目相对,眨眨眼,脸上努力维持着“我只是路过”的神色,眼底露出一点笑意。
她清清嗓子,“裴郎君,这么巧?您还没回啊?”
她再抬头看看天,笑眯眯开口:“今晚月色……确实挺好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