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自上回听裴律提及姜记食肆，不禁好奇那姜记食肆的菜肴到底是何等美味。

他这外甥他再清楚不过，从小一切近身的物件都挑剔得近乎苛刻，对入口的吃食尤甚，也不轻易尝试不熟的酒肆。如今让裴律抛却了往常最常光顾亦是汴京最出名的白凡楼，那家食肆必有独到之处。

没过两日，正当稍有空闲，一早便让小厮往裴府递了口信，约裴律夜间一同去往姜记食肆。

暮色渐合时，两人一同踏进姜记食肆的店门。正值饭点小食肆内食客众多。正招呼客人的姜稚鱼却也留意四周动静，瞥见有人进了店。

姜稚鱼抬头语气随意道：“裴郎君来了？随意坐啊。”

自那日得裴律仗义出手相助后，两人不知不觉间似乎更熟稔了一些。

说完转头就与食客继续介绍今日的菜品。

沈琰挑眉，这样临街的小食肆，店面不大，食客众多，店内仅有三位小娘子忙碌着，有时甚至顾及不过来招呼进店的食客，这与白凡楼的雅致厢房以及处处照顾周到的对比下，不免显得稍有怠慢。

回头撇了一眼裴律，这人倒是不以为意，待时安仔仔细细擦完桌椅后，便自然落了坐。

姜稚鱼与先前进店的食客介绍完菜品后，才抽身向裴律这桌走来，先笑着唤了句“裴郎君……”

随即才注意到裴律今日另带了人来，并不是周继明，她顿了一下，笑容不变继续道：“两位郎君看看今日吃点什么？”

她将手中菜单递与裴律。

裴律却没看菜单，抬首问道：“姜娘子今日有何推荐？”

姜稚鱼：“裴郎君你们的话，今日煎肋排不错，是今日一大早采买时挑选到的肉质极好的猪肋排；还有肥而不腻的东坡肉；腌制的茄子鲊开胃，焦香的干煸菌菇。”

“若是汤锅的话，最近新添的暖炉菊花锅，汤底用老母鸡和火腿慢熬，里头搁了菊花瓣，正适合当下时节……”

沈琰眼见着人家小娘子推荐着菜品，自家外甥嘴角笑意渐深。

沈琰执起茶盏，低头啜了一口茶。

看来，这姜小娘子所推荐的菜品，很合裴律的口味嘛。

裴律就依着姜稚鱼的推荐点了几道，他最后想起来，是因着上次自己不经意间提了一嘴姜娘子这鸡肉的做法独特，才勾起了小舅舅的好奇的，他又在菜品最后又添了一道姜记的招牌黄金炸鸡。

姜稚鱼一一记下，临了又抬头笑问：“还是重辛辣吗？”

她是知晓裴律平日喜辛辣的，不过今日多一位头一回来的郎君，是以多问了一句，不知两人口味可否一致。

裴律点头。

沈琰挑眉看向裴律：口味都如此清楚？

裴律察觉到视线回望，竟然奇异地瞬间看懂其中含义。

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不知觉的升起一丝微妙的快意。

快速记下两人点好的菜品，姜稚鱼已然转身去往下一桌食客，她的声音隔着两张桌案传来：“周娘子，您所有菜还是不加葱姜是吧！”

那桌女子连连点头，“对对。”

接着转向另一桌又听她问：“许郎君？煎肋排还是要煎久一点哈！更焦酥一点？”

沈琰：好吧，原是人店家心细，记性好。

裴律垂眸喝茶，“……”

原来只要是熟客，姜娘子都记得如此清楚。

*

太学散学的钟声在秋日斜阳下准时敲响，学子们三三两两从学员走出，周继明一路缠着裴律到了马车旁还在不断念叨，“子瞻，你就去吧。”

裴律头也不回，径直上了马车，“不去。”

周继明从后面也跟着钻进了马车：“裴子瞻，还是不是兄弟了！”

他一屁股在对面坐下，“眼看就快到和知章书院马球比试了，今早夫子就交代我了，让我筹齐此次马球比试的人数，到现在报名的人数还不够，你就当帮帮忙凑个数嘛！”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给裴律戴高帽：“况且以你那敏捷的身手，不得打得对方屁滚尿流，为咱们学院添彩啊！”

裴律倾身靠着一旁的刺绣软枕：“不想去。”

“为什么啊！”

周继明不解，“正值秋高气爽的，打打马球，活动活动筋骨多好！”

“脏。”

裴律终于抬头看向周继明，微微皱着眉头：“马球场上尘土飞扬，一场比试下来不免弄得一身沙尘，浑身不舒服。”

周继明：“……”

他锲而不舍念叨了裴律一路，说得是口干舌燥，这厮也不松口。

不知不觉间马车到姜记食肆停下，裴律已经很长时间每日散学都会来到姜记食肆用晚膳，每日散学后不用裴律吩咐，时安径直驾车直奔姜记。

周继明劝说无果，见马车停下，大跨步下了马车，进了食肆自个儿找了座位愤愤坐下，熟门熟路拿来菜单就开始点菜：“ 松鼠桂鱼，烧肉干脯、芋头丸子、满山香……”

一连点完菜名，瞪一眼裴律，将菜单往姗姗来迟的人面前重重一拍：“自己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