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律：“……”

他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面前的菜单，并未翻看。

周继明：“？”

这人不点菜干嘛。

裴律只是慢慢喝着茶水，待到姜稚鱼过来时自然地点了几样她推荐的。

他现在觉着姜娘子推荐的菜品往往更合口味。

周继明：“啧。”

还得让人姜娘子推荐，他自己就更喜欢翻着菜单看着感兴趣的随意点。

两人刚点完菜，一场秋雨就下了下来，起初只是几滴，顷刻间便又急又密地砸了下来，顺着食肆的屋檐哗哗地往下淌。雨势太大，街上行人纷纷加快脚步找地方躲雨，片刻功夫街道上便空旷下来。

像这样的大雨天，人们大都不会再外出了，是以这时食肆里也没多少食客。三位小娘子为店内的食客上好菜后，外面雨还在下，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一时间也没什么食客进店。

一时空闲下来，姜稚鱼也就让三喜长宁一同坐下来休息。

姜稚鱼在桌上摆上一碟炒香的瓜子以及糖炒栗子，坐下就开磕，刚开始还调侃两句天气不好，但倒也因此难得休息一会儿，也挺好。

三喜与徐长宁也各自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磕着，三人围坐在一起，窗外雨声潺潺，屋内三人随意闲谈，倒是难得的闲适。

姜稚鱼手中剥着栗子壳，目光不经意瞟向裴律周继明两人用餐的背影，又低头与三喜长宁两人小声说着话。

“今日听有位食客说，过两日太学有马球比试，你们有见过吗？是何场景？”

三喜摇了摇头：“没有。”

她之前都流落街头，哪有机会得见这种富贵人家的活动。

徐长宁看了姜稚鱼一眼，同样摇头，“不曾见过。”

“店家您对这个感兴趣？”

姜稚鱼心想，她从后世而来，在后世这项马上击球运动在民间几乎消逝，她也不曾亲眼得见。

想想如今的太学马球运动，应当可类比后世校园里青春洋溢的篮球比赛吧？

风华正茂的少年学子，身着骑装，跨步在高大的骏马上，策马驰骋间衣袍猎猎，该是何等潇洒恣意，英姿勃发的场面。

“唔，”她顿了一下回答，“还行。”

她托着腮，望着窗外雨帘，“可惜，听说太学的马球比试得有观帖才可观看。”

像太学这等高等学府，马球比试并不对外开放，只有太学学子才有可带家人观看的特制帖子。

三位小娘子随意闲聊，无人察觉裴律夹着菜的手微不可察停顿一瞬，他面上神色不变，低头慢条斯理吃着菜，只是动作慢了些许。

*

翌日，太学课间。

周继明还在到处凑马球比试的人数。

裴律从他身旁经过，脚步一停，忽然问他：“还差几人？”

周继明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带着些许幽怨，“还差一人。”

裴律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远处，“咳，我同意了。”

周继明：“同意什么？”

还能是什么。

裴律没好气道，“马球，我参加。”

周继明意外，激动地一下子站起身来：“真的！”

他不可置信盯着裴律，“我昨天游说你半天你都不松口，怎地今日就改主意了？”

他没有等到裴律的回答，不过对周继明来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任务完成，他提笔快速在纸张上写下裴律的名字，“齐活！”

他手指着纸上的名字，再用笔尖指指裴律：“可不能反悔。”

裴律“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日裴律散学后照常出现在姜记食肆时，望着桌上上齐的饭菜，并未立刻动筷，他手指在桌下轻轻摩挲着一张金花纸笺制成的一张贴子。

他垂眸瞧着那张帖子，该如何将这观帖自然地给出去呢？

他环顾四周，目光略过桌案，落在榆木桌上那碟琥珀色的栗子糕上，这是刚随着他点的菜品一起上桌的，却并非他所点菜品，上菜的三喜原话是说自家店主意外得了许多栗糕，觉着味道很不错，故此赠送给熟客也尝尝。

偶尔赠食客一点小食，其实对姜稚鱼来说也算是增强食客粘性的方式之一。

裴律摩挲着金花纸笺，已然想好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