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姜稚鱼得知裴律此时内心想法，大概会在心里翻白眼：

平日干活的时的所穿的衣物与出门游玩哪能一样？

罢了还会摇摇头，裴大公子如此直男，又如何会懂这些呢。

裴律不知为何见了她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倒是这时恰好从马车出来的裴歆月率先惊喜开口，“姜姐姐！”

“许久不见了，”她问，“姜姐姐今日也是来观赛的么？”

姜稚鱼对裴歆月笑笑，声音不由柔和，“是呀。”

她望望裴律，主动说，“还多亏裴郎君，得见今日赛事，”

裴歆月望望自家兄长，又望望姜姐姐。

两人什么时候如此熟了？

不过她也没放心上。

随即，她上前挽住姜稚鱼的手，“那太好了，等会他两上场打马球，我就有姜姐姐作伴了。”

姜稚鱼歪头，又瞥了一眼裴律，“他俩要上场？”

裴歆月重重点头，“对呀！”

“姜姐姐想不到吧，跟你说，我也没想到阿兄居然会上场打马球呢……”

歆月现在的状态瞧着倒是不错，又是初见时明媚开朗的小女孩了。

姜稚鱼裴歆月两人携手到达观看的高台席位，裴律周继明两人则去更换衣物。

马球比试分两队人马，需各自换上自己队伍的统一的骑装。

姜稚鱼四处观望，赛场修建在学院西侧的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场地平整开阔，显然最近刚修缮过，场地两边地面上各立着一座小门，门上绘着红漆彩画，十分醒目，有助于观赛者观看。

观众席沿场地两侧高筑，坐席上坐满了人。

观赛者大多的是学子的亲属，姜稚鱼打眼一看，其中还不少有妙龄女子，神色颇有些激动地等待比试开场。

她注意到离她不远处，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圆圆脸型身材丰腴的可爱姑娘，正将手里精致的点心递与一位学子，面上也带有一丝绯色，与对面男子说着话。

“青岚，这会可饿了么？这是我今日特意为你做的杏仁糕，待会比试消耗体力，你可要先吃点点心？”

圆脸可爱姑娘对面的男子接过点心，笑着摸摸姑娘的头，一脸宠溺模样，“多谢阿瑶，马上比试了，”

他似是志得意满地说，“待会儿等我赢了再吃。”

那阿瑶姑娘被逗得抿嘴一笑，脸颊上红晕更深几分。

最后男子挥手向姑娘告别，去换衣物了。

姜稚鱼托腮见着这一幕，嘴角上扬，内心感叹，还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啊。

*

比试即将开始，两方学院比试的学子在场地汇集，分别排列在两侧。

场上太学学子的一方身穿绯红色骑装，衣襟与袖口镶着黑色的窄边，腰间束同色革带，整体利落又醒目。

知章书院则是墨绿色骑装，衣摆处绣着如意云纹，沉稳中透着书卷气。

赛前按照规矩，双方队员要列队握手以示友好比试。

场上的裴律见着面前伸出的手，皱了皱眉，停顿片刻，在其他人看过来前，皱着眉头飞快伸手，一触即离。

让在场的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裴律立马掏出一方素白帕子，众目睽睽下擦了擦手。

“……”

对面的那位额角青筋跳动，脸色霎时黑了。

“你……”

这时紧接一声哨响，那人咬牙咽下话语，双方队员立时跨上高大的马匹，手拿球杖。

有人拿着马球进入场地，把球放在了场地中心的位置上，那球只有拳头大，球面绘有彩漆。

一通鼓响，比试开始了。

双方球员驾马争先，姜稚鱼就见身穿绯衣的裴律竟打到了第一杆，球杖在地面击起那枚马球，马球被打得飞起，几步远的周继明接着又是一击……

场上啼声阵阵，双方人马都在追着球紧撵。

中间墨绿色骑装的队员抢到了球，没一阵球又回到了太学队员手中，裴律手下，他挥起球杖，将球送进了球门。

场边有人员为太学的计分架上加上第一筹。

今日的马球赛制是哪方先得二十筹，便获胜。

见有一方进了球，场上有人欢呼，太学学子得分，欢呼的自然是太学的学子或是亲属。

观众席中也有年轻女子小声讨论，“进球的是哪家公子？”

又有人小声说：“你不会对那位感兴趣吧？”

“不是吧，你没看见刚刚那人握一下手，立马擦拭的样子，要真接触，不得不一小心碰一下就在你面前嫌弃地擦手啊？”

“你……说得有点道理……”

接着是两人的小声说笑。

姜稚鱼不经意间听见，想想两人说的那个场景也不由觉得好笑。

“姜姐姐，你笑什么？”

看来歆月专注看着比赛，没留意到周边小声的谈论。

姜稚鱼微微收敛笑意，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怎么好在人妹妹面前谈及自己想到的关于她哥哥的囧事。

中场休息时，比试的队员们大多都有亲友上前慰问，或是送水，或是吃食。

姜稚鱼今日其实也带了饮子，不过，她这原是想着万一比试时间长，她自己一边看一边喝的。

“……”

她看看场上休息的队员们，就裴律和周继明在一旁相对坐着在椅子上休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余队员都有亲友上前送水的。

姜稚鱼：“……”

她看看自己手里还没动的饮子，拉着裴歆月，走上前。

她朝着裴律递出带来的饮子，“裴郎君，给。”

裴律抬头。

“刚刚比试裴郎君很出彩。”

姜稚鱼说道：“待会可还有得比试，裴郎君补充一点水分吧。”

裴律目光在她手里的竹筒上停留一瞬，伸手接过，“多谢姜娘子。”

这时周继明凑过来，“我呢，姜娘子，我有吗？”

“我也还要上场比试啊！”

姜稚鱼：“……”

周继明见她模样，便知没他的份了。

姜稚鱼解释，“这，周郎君，我不知你俩今日会上场，这还是给我自己带的饮子……”

她紧接着又看向裴律，“不过，我还没喝的！”

干净的，你放心。

周继明只得转而望向裴律手中的，“要不……”

都是好兄弟嘛，共喝一杯多正常！

随即又立马想起来裴律这人的德性，果不其然就听裴律薄唇一启，干脆利落吐出一个字：

“滚。”

周继明还不死心继续问，“要不然，你喝一半，我喝剩下的另一半嘛……”

裴律根本不理他。

突然从身旁斜斜伸出一只手，是裴歆月递过自己手里的饮子，“我这杯给你吧。”

周继明顿时喜笑颜开，斜了一眼裴律，接过，“还是歆月妹妹待我好！”

休息间，四人在一处闲聊，姜稚鱼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衣角是她隐约有些印象的青灰色，身形清瘦。

那道身影闪过太快，像是刻意避开人群的视线。

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