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托腮,笑意更深,“自然是裴郎君今日在场上大放异彩,不知觉俘获了小娘子的芳心……”
裴律看着她一副促狭的模样,也在观台坐下,“大放异彩?”
他忽然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姜稚鱼,缓缓问:
“那么,对姜娘子也是如此吗?”
姜稚鱼一噎,怎地转她身上来了。
不过,方才在赛场上,此人一袭红衣,利落优雅翻身跨上骏马,又加之身手矫健,驾着马驰骋赛场。
绯红骑装,高头骏马,挥着球杆一举夺筹。
也确是当得一句“意气风发少年郎”。
是帅的。
于是姜稚鱼也不扭捏,坦然迎上裴律目光回答。
“自然。”
在她看来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了。
“咳咳。”姜稚鱼如此直言,倒让裴律不自在了。
他只得四下左右张望,这才发现没见自家妹妹的身影,“歆月呢?”
“哦,方才你们比试完,歆月觉得在这儿等着无聊,四处逛逛去了。”
裴律点头,裴歆月身边跟着人,今日太学也热闹,四处都是人,倒是不用担心。
*
不久,裴律与周继明离开去换衣物了,依裴律的性子,或许还得沐个浴净个身,姜稚鱼闲着无事也起身在附近走走,看看这大概相当于古代顶尖大学的风景?
廊道两侧的银杏已黄了大半,风过时叶片便簌簌落下,她正欣赏着落叶,却听一道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青岚兄,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比试,你也不必太放心上。”
另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怎么能不在意,那裴律竟当众给人难堪。”
或许是为了宽慰,那人转了话题说,“话说,青岚兄,今日来看你的可是你未婚妻?”
“那位小娘子还为你亲手做了糕点,当真贤惠,叫人羡慕。”语气有几分真切的艳羡。
“哼。”那叫青岚的哼了一声,换了一副轻慢得意的神气样,“她也就只是贤惠罢了,你别说,只要是我提了一嘴的吃食,必然第二日就做了给我送来。”
“若不是如此百依百顺,就她那模样,我可不可能看上,还许她未婚妻的名分?”
“那模样?”
陈青岚摇摇头,“身材不够高挑,脸过分圆润,不够好看。”
“外貌上嘛,与我根本不相配。”
“若不是稍有家底,就她,放人堆里是不够我看上一眼的。”
“我说,你们有没有见过那醉红楼的阿婉姑娘?那才叫美人儿,在怀里时,才叫一个酥香软玉在怀……”
姜稚鱼听着隐约传来的对话,心头一股无名火,这叫青岚的,开场前还跟那阿瑶姑娘你侬我侬,深情款款的模样。
转头在同窗面前贬低人姑娘,在她这看来还用情不专。
还两副面孔呢,这要在后世,不当演员都可惜了他那双面演技。
继而,又听对话不知怎地又转回提到裴律,“今日遇上那叫裴律的也是倒霉,从没遇见像他那样,不讲礼数,一见面给人下不来台的。”
“比试结束也是,又没碰到他,人也没事,还闹得众人皆知,我看,他对这些门道如此清楚,怕也是常使这些手段,不然怎会如此清楚,又顺利躲开……”
“还一副嫌别人脏的模样,我看是他自己心里腌臜,才会看别人也不干净……”
“唉呀,”
姜稚鱼听不下去了,施施然从小树林后走出,“确实阿,有些人自己腌臜,技不如人,只会藏起来偷摸说人坏话。”
“赛场上朝人下黑手,被人躲过,是人身手矫健,不是你用来牵强扭曲,还倒打一耙的理由。”
“还有,”她上下打量面前的人一眼,“啧啧。”
“这位郎君面上似是泛黑,莫不是……许久未曾净面了?”
她说着作势掩了掩鼻子,“也不怪旁人不愿与之接触了。”
“就您这副尊容,还有未婚妻?那姑娘怕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
那叫沈青岚的听她一连串劈里啪啦就说了这许多,脸色骤变,火气上头。
气冲冲作势要朝她走来。
干什么?还要打女人不成?
大庭广众的。
姜稚鱼正想撤。
“你做什么?”
是裴律的声音。
姜稚鱼回头,便见裴律已然另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襕衫,身上有清爽的香夷气味,显然是沐浴后才寻了来。
他走上前,站在姜稚鱼跟前。
见着他,作势要冲过来的人一时没有了动作。
“……”
“青岚?你们这是?”
几人一时僵住之际,又听一道声音响起。
姜稚鱼一偏头看见了来人。
嚯。
阿瑶姑娘。
被这叫陈青岚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给蒙骗了的阿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