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将蒸笼放在姜稚鱼所在的木桌上,而后慢慢掀开蒸笼盖。
蒸盖一揭开,白汽扑面,蟹香味便顺着热气弥漫开来。
只见徐长宁手执夹口宽而平的竹夹,夹住包子顶端的褶皱收口处,轻轻提起,稳稳将一枚蟹黄汤包放在一小瓷碟里,那包子皮子雪白晶莹,薄得能透出里头的汤色,瞧着吹弹可破,可随着徐长宁的将其夹出蒸笼的动作,外皮一丝未破。
她将那蟹黄汤包完完整整安放在小碟子里,往姜稚鱼的方向一推,皮子里面包裹的汤汁还显而易见地随着动作颤颤晃荡开来。
蘸一点提鲜解腻的香醋和姜丝,而后“先开窗,后喝汤”。
“开窗”即是用筷子夹住包子顶端的褶皱“小帽子”或者用牙尖咬开一个小口。
这时刚出锅的蟹黄汤包相当烫嘴,需得让热气散一散,若是心急着急咬,舌头准都要汤出泡的。
姜稚鱼就那么瞧着白胖饱满诱人的蟹黄汤包,还是先耐心等个几息,再凑近开了的小口。
轻轻嘬一口,蟹香四溢,蟹黄醇厚,蟹肉香甜,滚烫的汤汁裹着蟹馅一并涌入口中,每一口都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饶是吃多了古往今来的美食的姜稚鱼,此时也边吃边叹气——
美味至此,夫复何求啊!
三喜这时也坐下来很快吃完了两个,吃得嘴角油润,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徐长宁则再一旁看着两人吃得满足的模样,嘴角带着笑意。
三人用完早点,正收拾碗碟,而后才准备做今日开店的准备。却见一位身着青色厚缎长袄,约莫五十来岁的瞧着颇精明稳重的男人跨步进了食肆。
他目光扫过三人,开口询问,“三位小娘子,不知哪位可是店家?”
姜稚鱼上前一步回答,“我是,请问您可是现在要点餐么?”她说着看看外边时辰,饶有歉意道:“只是天色尚早,现在还未备好食材……”
男人笑了笑,摆摆手,“误会,小娘子我现不是来觅食的。”
“那您是?”
男人直接开门见山,拱手道来此次目的,“某此次是代我家主子问问,小娘子这儿可承接宴席么?”
男子接着慢慢解释,“是这样,我家公子快举办冠礼了,以往府里有个什么宴席,都是由府里厨娘举办的。”
“但这次我家夫人说,每次宴席都是自家举办的,口味大多千篇一律,不免有些腻味。此前我家夫人曾偶然在小娘子这用过饭,觉得很是不错。近来也听闻您们这儿时常有些新鲜独特的口味,是以,此次夫人遣我来,想问问您这可能接办府内宴席么?”
“宴席?”
“对,”男人点头,“此次也就是请一些公子以及主子们较亲近的一些亲朋好友以及同窗师长,不多,也就三十来桌罢。”
姜稚鱼一惊,“三十桌?!”
宴席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桌就少不得十几二十来道菜的,三十桌,那得多少道菜。
男人继续点头,“小娘子若是愿意,我家夫人说了,价钱都好说。”
又说着补了一句,“而且府上离您这儿也不算太远,若是小娘子愿意,当日府上亦可负责接送的。”
“哦,地址就在就在积英巷,裴府……”
姜稚鱼闻言眉梢一跳,“积英巷?裴府?”
这话一出,便是三喜与徐长宁也微微停顿下了手中活计。
“对。”
面前的男人观其神色,对姜稚鱼微微一笑,“小娘子可是去过那里?若是去过,那小娘子便是大致清楚位置了?积英巷亦只有一个裴家。”
姜稚鱼恍惚点头,她自是去过。
那时,她刚意外来这里不久,得歆月帮助拿回被收缴的摊具,做了吃食糕点送去以表答谢,她彼时还不曾知晓裴歆月正是裴律的妹妹。
那时她甚至不认识裴律,只是在她印象里,她想那只是一个在她出摊第一天遇上的,在她摊位前肆意吐槽找茬的龟毛纨绔公子罢了。
那样不愉快的情形,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耿耿于怀。
那时的自己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和当日在自己摊位吐槽脏的,第一印象极差的公子相识,甚至随着日益相处,变得越发熟稔。
现在想来,竟是已经过去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