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明这厮到底什么时候与姜小娘子如此熟了?
甚至于比他还熟,以至于姜小娘子还专程来学院里找他!
姜稚鱼与周继明两人走过书舍,路过曲折幽长的走廊,一路走到郁郁葱葱的小花园才停下。
两人最终站定在一棵枝叶还很茂密只是颜色已经变得黄灿灿的金叶槐树下。
只见姜稚鱼伸手将手中的木制食盒笑吟吟递给周继明,而周继明也欣然接过,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很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躲在一棵火红枫树后的身影稍稍往前凑了凑,却是怎么也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
这抹身影自是自打两人离开,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便不由自主一路跟随着来到此处的裴律。
两人到底在说什么,看这情景姜小娘子这还专程来给周继明送午膳不成?
这一发现,扶着身前枫树枝的手指因此收紧了,身子又悄摸往前凑了凑。
这一凑,带动火红的枫叶也随之瑟瑟抖动了一瞬,树枝后的身影随之一个激灵更是往枫树叶里藏了藏。
好在动静小,很快又平静下来。
而此时与姜稚鱼说话的周继明,说着话注意到姜小娘子发间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几片有些枯萎的槐树叶片,几片枯败枝叶就那么坠在乌黑发间倒是醒目,姜娘子似是并未发觉。
正要开口出声提醒姜小娘子,余光却是捕捉到不远处的一点不甚明显的动静。
眼珠一转,瞬息改了主意。
于是,隔着层层叠叠的枫叶间隙,只看见周继明朝着姜稚鱼凑近了,倾身在姜稚鱼耳边低语两句,而后缓缓抬手,那双手臂从姜小娘子的肩头绕过,远远看去,周继明那厮马上就要将姜小娘子揽进怀里——
裴律:“!!!”
“喂!”
跟了这么久,偷偷看了这么久,此刻终于出声了,身影也“腾”地从那层层叠叠的枫叶后面闪出。
“你们在做什么。”
他三两步就走上前,瞪视着周继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对姜娘子做什么!”
接着“啪”地一声,声音之响,力道之重,一把拍下碍眼的手,扯过姜稚鱼将两人距离分开,“把你的手从姜娘子肩上放下来!”
此时的他显而易见的正怒气冲冲对着周继明,连那双手只是虚虚悬着,根本没碰上人家的肩都没注意到。
“你这是做什么!”
姜稚鱼问裴律,语气里除了不解,还带着质问。
“我做什么?”
裴律被这对他的质问一激,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我还想问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一口气说出来心里话,“做什么你还专程来学院里来找他?”
“有什么话,还非得走这么远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说。”
“还有,你们……”他想到最后看到的一幕,闭了闭眼,几息后平息了一下呼吸复又睁开,才启唇问道:“你们做什么还,搂搂抱抱的!”
姜稚鱼一听,立马开口就想说,“谁搂搂抱抱……”
她一听裴律说的这些话,刚想解释,话语未完,一瞬间思及方才裴律一系列的反应,鬼使神差的改了话头,神情不变问道:
“我俩做什么事,与裴郎君何干啊?难道要做什么需要还要与你打报备不成?”
她接着挑挑眉说,“难不成,是裴郎君与周郎君情谊如此之深,以至于毫无隐私的地步么……”
裴律:“这与周继明何干,我是……”
“是什么?”
“我……我是……”
他这时又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了。
“即不相干,那还烦请裴郎君回避一二,我现有重要的事,需得与周郎君说。”
裴律听着,心里一梗,人倒是巍然不动,“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不过就是站一旁罢了,你们说你们的,又不碍事。”
姜稚鱼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裴郎君,我是说,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单独与周郎君说。”
她着重强调了单独两字。
到底有什么话是非得两人才能说的?
眼神又落到方才还在姜稚鱼手里,此刻又转而被周继明稳稳提着的食盒上。
又到底是什么时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熟稔到如此程度的?
他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妒火腾腾升起,不断猜测着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重要到非得两人私下说的,思及方才见到的一幕,在他看来如此亲密的举止。
莫非,是两人之中谁要乘今日告白不成?
亦或是,两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么,今日这事就是想甩开他,好叫两人私下相处的?
恰在此时,姜稚鱼见裴律一直在旁站着一动不动的,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只得对周继明说道:“周郎君,不如,我们换一处地方?”
这意思就是裴律不让,他们只好自个儿换个地方去。
一听这话,原有的妒火更是腾地一下直冲脑门,顷刻间更是蔓延至五脏六腑,只觉烧得人呼吸不畅,胸口剧烈起伏。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让两人单独相处。
想也不想地,上前一把扯住人手腕。
手里扯住人了,心里才觉稍稍踏实了一点,抬眼直视着眼前神色带着惊讶看着他的姜稚鱼说道:“谁说不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