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爵百炼生站在夕月村村口的大榕树下,还握着他的碧玉杖。
夕阳下寒鸦数点,叫唤着穿过枯枝。
“你怎么在这里?”
玉潺潺问了一句废话。
“那里两个保镖让我离开,虽然超出了他们的范围,但在下一向信奉与人为善,不愿与他们发生冲突,所以只好走远一点等待姑娘。”百炼生委屈道,“姑娘耽误好长时间。”
玉潺潺哼一声道,“我并没让你等。”
“当然是我自愿等待姑娘,在下在此人生地不熟,只认识姑娘一个,请姑娘大发慈悲收留在下,否则在下只能露宿街头了。”
素还真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所以,这究竟是不是素还真?
“哈,你这一身穿金戴银、荣华富贵,怎么也不可能露宿街头吧。”
“这身行头是在下的经营策略,若非如此,姑娘怎么会耐心与在下说话?”
我有那么嫌贫爱富嘛我?
百炼生赶在玉潺潺开口前又道,“这是一种反差,引起姑娘的好奇,有好奇就能搭话,搭上话才能请姑娘收留,再化缘一点饭食,其实在下已经至少三十天没吃饭了,想请姑娘大发善心。”
……三十天没吃饭,玉潺潺嘴角抽了抽。
“嗯——”她目光流转,“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收留你,让你白吃白住?”
“姑娘但有吩咐,在下皆愿意效劳。”百炼生欠了欠身。
“果然?”
“在下绝无虚言。”百炼生目光坚定。
玉潺潺别开脸隐藏笑意,“那——先帮我把车推回去。”
“当然可以,请姑娘前方引路。”百炼生走到车后,握住推车竹竿。
“你这么大本事,还需我引路?”玉潺潺挑眉。
“不得主人邀请,在下岂敢登门呢。”百炼生浅浅一笑。
“哼,算你有理。”
玉潺潺的院舍,不在村子里面,而是靠水靠山的边缘。
溪流蜿蜒,荒草小径通往泥墙草茅,门口黄杨木匾上淡笔风流,上书三字“惜花时”。
入门一片整齐的花田,院外衰草枯杨,院内却是异时百花相竞,色彩缤纷。
东面一条长廊,堆放茅草、柴火,镰刀锄头等生活物品,靠围墙砌两口灶台,灶上竹竿挂着烟熏腊肉,风干陈皮。
北面是标准的一宇二内共三间,干干净净白茅土屋,屋后就是荒山。
“寒舍简陋,还望勿怪。”话虽如此,玉潺潺不客气地指着廊下,让百炼生将车停放好,又推给他水壶木桶,让他去打水浇地。
“姑娘真会使唤人。”百炼生一手木桶一手水壶道。
“你也可以不做,好走不送。”
“唉。”百炼生叹了口气,“好吧,那在下干了活,主人家要款待一二吧。”
“放心,等你地浇好,就有了!”
院子里就有一口井,免去来往奔波,玉潺潺见百炼生浇水弄花很有分寸,便不多管,转头灶火烧起来,先淘米蒸饭。
大约一小时,百炼生将花田伺候好了,玉潺潺这边饭也做成。
白瓷盘碗,摆在堂屋八仙桌上,五彩斑斓,颜色相当丰富,都是以各种鲜花食材,烹出的菜肴。
“好风雅的一桌花馔!”百炼生赞叹。
“不敢当,寻常人家只能就地取材,”玉潺潺矜持道,“若有一片荷塘,我也可以做一桌荷花宴,酥炸荷花、蜜炼莲藕、清炖莲子、火烤荷叶烧鸡。”
“听上去,姑娘很喜欢荷花,据说有个地方的荷花经冬不败,姑娘听说过没有?”百炼生神情自若。
“怎么,这家老板想来抢生意?”玉潺潺挑起眉梢。
“噫,不能这么说!”百炼生摆摆手,“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生意姑娘做得,别家也做得,相互竞争未免不美,何不搁置争议,一起经营,共同发财。”
玉潺潺笑得嘲讽,“就怕对方来意不善,不是想一起发财,而是要越俎代庖、鸠占鹊巢。”
“哎呀,事当各司其职、各展其长,姑娘饭食做得好,旁人欣赏尚不及,又怎么会自不量力、自讨苦吃。”百炼生一语双关,又赶忙握起筷子,“在下孤陋寡闻,鲜花所馔的菜肴,平生少见,很有些不认得,还望姑娘解惑呢。”
好吧,架可以不吵,但饭还是要吃。
“那你先猜猜看?”玉潺潺用筷子在白瓷盘上点了点,“提示,都是这院中花草,你刚才也该看见我都摘了些什么。”
“好啊,好有趣的游戏,在下便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