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回过头,更是抽了一口冷气。
陈富贵又何尝不觉得自己见了鬼。当初陆英拼死拼活地想要逃离陈宅,如今却堂而皇之地一次次回来,杀也杀不死,赶也赶不走,与那滑虫有何区别!
陈富贵定了神,随即大吼:“来人!人呢!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须臾,二人便被十几个家丁包围。
陆英察觉到白薇抱着自己的胳膊直抖,拍了拍她:“没事的。”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还敢深夜闯进我的家里,”陈富贵扯起一边嘴角,“给我打死她们!”
众人一拥而上,陆英将白薇护在臂弯下,抿唇不语。
而那些家丁却脚步愈发沉重,还未碰到陆英的衣角便纷纷跌落在地,倒地不起。
陆英夹起白薇就往门外跑。
陈富贵一时傻了眼,见二人转身逃跑,回过神也追了两步,出了房间却冻得直哆嗦,又缩着脖子跑回了房间,只有嘴里一连串的脏话试图跟上二人的步伐。
跑出陈宅,陆英回头瞧了瞧,脚步放慢了些,白薇便险些跪坐在地,她立即又托住。
白薇挂在陆英身上,软绵绵道:“我,我可能要死了……”
陆英看了看她胸口已停止流血的伤,道:“你不会死的,放心,你只是中毒了。”
白薇忽地睁大了眼,眼皮却又无力地耷拉了下去,“他……他给我下毒……”
陆英干脆将她背起,快步走向府衙,耐心道:“是我下的毒。”
陆英不会什么拳脚功夫,虽力气多于一些没练过武的瘦弱男子,却是无力应对常年做力气活的家丁的,何况还是十几个,不能不做些防备。
方才情况紧迫,白薇离她更近,自然也被毒倒了。
白薇晕在她的背上。
陈富贵再迟钝,也会在这时赶着去告她深夜私闯民宅的状,若她不快些到府衙,半路被追上便是麻烦。
即便白薇很轻,陆英背着跑一路也累得气喘吁吁。
她敲响府衙的门,小吏开了个门缝向外看。
陆英急道:“我来报官!陈富贵无故谋害家奴,致其重伤。”
小吏来回打量了二人,边关门边小声道:“许大人还在睡着,陆掌柜不若卯时再来……”
“人命关天,”陆英一把顶住大门,侧身露出白薇身上的伤,“再不处理,她可能就要死了。”
小吏看见白薇胸口一片殷红,登时心惊肉跳,忙带着人进了西厢房。
处理伤口时,陆英听得府衙外也传来一些响动,便知是陈富贵来了。
她已进了府衙,便不再怕,静待许陵游上衙便是。
这次与以往不同,可是陈富贵自己进来的。
白薇转醒,卯时已到,几人被传去公堂。
许陵游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定定看了陆英许久,直到陆英心虚别开眼,他才收回视线。
看他那神情便知,他在生气。陆英直觉之后该与他解释一番,却不知该从哪一点开始解释。
她尚在斟酌,便开始审案了。
陆英与陈富贵互讦,白薇杵在陆英身边不语。
“你告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你们还倒打一耙,当真莫名其妙!”
陈富贵难得没有说些脏话,应是当真在状况之外。
李大志啧道:“那女奴都快被你捅死了,你怎得还说没干。”
“捅什么?”陈富贵看了看白薇,脱口道:“你这贱奴为何偷我的大氅穿?竟还弄脏了,你……”
他言语一顿,似是才看清弄脏他大氅的是白薇的血,又不确定道:“我没干……没干这个啊?”
“装,”李大志抱臂轻哼,“难不成是她自己捅自己?”
白薇又将头埋得低低的。
陈富贵毫无头绪,转头道:“那我还要告陆英这厮无故夜闯民宅呢,许大人快快将她打死便是,不然这宜城日后岂不是要人心惶惶啊!”
许陵游始终不语,后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状纸垂目看着陈富贵。
“并非无故,”陆英忍不住道,“我可是去救人的,再晚去一会,白薇真的要被你逼死了。”
“你放什么屁?”陈富贵喝道:“我当真什么也没干啊!”
白薇吸了两口气,缓慢开口:“就,就因我不愿配合你,你就打骂我,要我去死。”
白薇从怀中拿出那块金弥勒,在陈富贵震惊的目光中继续道:“本要赏我的物件,也逼我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