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已经在战场上厮杀了三天三夜，飞溅的血污染红了雪原，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大地上尸横遍野，大批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裴钦之眼眸里划过一丝不忍，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忍心让将士受曝尸之苦，一定会找人给他们收尸，可如今他连自己都无暇顾及。

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凝结灵力挥出了猛烈一击，顿时周围的天魔倒下了一大片。

裴钦之忽然觉得有些虚脱，力量逐渐消散，疲惫地摔在了雪地上。

“世子殿下！”一个士兵靠近他，想将他扶起，却在裴钦之的眼前腰身分离。

血溅在裴钦之的脸上，那名士兵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死死盯着天空。

裴钦之苦笑了一下，迅速凝结阵法，手腕翻转，利落地解决掉了那名天魔。

裴钦之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对不住从小教导他的一众风陵长老们，三千精锐将士，如今不足三十人，他快要守不住了。

“报——”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士兵向他疾驰而来。

裴钦之挥舞的长剑，剑光疾起，解决了周围的天魔，保障那名士兵的安全。

“殿下！边关来信，请求殿下尽力守城，奉玄长老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裴钦之听后，略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报——”

“殿下！内城已失守，长老求援！”

“报——”

“殿下！后城已失守，王府失守，皇宫失守！”

裴钦之感到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失……失守了，那他的那些师长亲友，和一众长老，他们……

裴钦之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城内的，他目睹了长老们自焚于城楼，痛心不已。

入目之处皆是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无数条鲜活的生命被残忍地抹杀，残肢断臂之中，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口鼻，这里面有他敬畏的师长亲友，也有城中的百姓。

裴钦之想哭，却发现自己压根流不出来眼泪，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他错了，他以为守住了外城他们就安全了，到时候哪怕牺牲他裴钦之一人，能护住一城的百姓，那也是值得了。

可是……事实却不能如他所愿。

裴钦之双目猩红，目眦欲裂，手麻木地挥剑砍杀天魔，脚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宸王府的门口。

从角落里踉跄着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不由分说便扑向他，裴钦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待看清对方面容之时，迅速收起了剑。

“母妃。”裴钦之稳稳的接住对方。

宸王妃的嘴角不停的有血迹渗出，眼眸是不正常的猩红，含糊不清道：“小觉，你……你快跑，去边关，快逃，他们……魔修，会感染，让人……自相残杀，快跑。”

裴钦之从宸王妃的话语之中拼凑出了真相，“母妃，你是说被天魔所伤会感染，长老们受伤后自相残杀才导致全军覆没的吗？”

宸王妃低低呜咽的一声，手紧紧的攥着裴钦之衣袍，贪婪的想多看儿子一眼，“小……小觉，我快要撑不住了，到时候，杀了我。”

裴钦之心头一紧，慌张道：“母妃，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带你出去的！”

宸王妃痛苦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裴钦之。

宸王妃的眼眸已经全部变得猩红，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挥向了裴钦之。

裴钦之怕伤到她，不敢出剑，只能不断躲避。

最终一步步被逼至外面，宸王妃眼眸清醒了一瞬，扔掉了长剑，凄然一笑道：“小觉，杀了我，母妃这样只会害了更多人，母妃不想害了你！”

裴钦之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小觉，就当……就当母妃求你了！”

“小觉，听话……好好活着！”

“小觉，母妃想你父王了，很想见他。”

裴钦之眼角滑过一行清泪，眼中尽是决绝与不舍，最终朝向他的至亲之人挥出了一剑。

宸王妃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挂着释然的笑意，“小觉……不要带着仇恨……和痛苦活着。”

随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裴钦之来不及悲伤，便感觉到一阵杀意，毫不犹豫地向后挥出了一剑，那人应声倒地。

裴钦之这才看清，这也是从小教导他的长老之一，如今也是双目猩红，理智全无。

他的心早已麻木了，仅仅三日裴钦之便沦落到了国破家亡的境地。

裴钦之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见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一边声嘶力竭地砍杀着源源不绝的天魔，一边痛苦地捂住心脏。

裴钦之似乎能感觉到天魔们并不想要他的命，大概是想活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