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重新落回了裴钦之身上,一下接着一下的劈在了少年的身上,那护身阵法不知何时早已被震碎,少年仿佛感知不到痛苦一般,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快结束了,应该再忍一忍就好了,裴钦之自己安慰自己道。
他一直在默默的数着雷劫,也不知是数错了,还是何缘故,竟从三十一道整整数到了四十八道了,雷劫还没有停下来。
裴钦之身形变得摇摇晃晃,不得已用一只手强撑住自己的身体,他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不像是出窍期的雷劫。
难道是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灵魂被天道察觉了?天道针对他,想将自己劈死让原主回到这具身体里?
越是这样想,裴钦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如果上天非要让他死,那他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那本该落向他最后一道劫雷,竟在空中诡异的一折,再度汇入纪沧见的雷劫之中,凝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紫色光柱,轰然坠下!
裴钦之面露错愕之色,怎么还能这样?自己的雷劫怎么可以牵连他人?
这一击下去纪沧见恐怕是连命都要丢半条,怎能让纪沧见替自己代受雷劫?
念头闪过的刹那,裴钦之已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道吞噬一切的雷光。
也就在他挡在纪沧见身前的同一刻,纪沧见受到强烈的冲击,猛地睁开了双眼。
随着最后一道雷劫的劈下,紫色的天雷将夜晚撕成无数碎片,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巨兽嘶吼,让人闻声便惊恐不已。
一阵强烈的紫光之下,裴钦之的身形再也撑不住了,猛烈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陡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向后倒了下去。
纪沧见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眼中尽是错愕与慌乱,手足无措地接住了即将倒下的裴钦之,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裴钦之……他竟是在为自己挡雷劫?
还不待纪沧见压下心中的慌乱,宗主和沈云舟便姗姗来迟,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周成涣。
天上乌云并没有散去,雷劫过后,竟下起了雨。
众人之中只有周成涣撑了伞,周成涣一脸不悦地从纪沧见手中抢过裴钦之,面若寒霜般瞥了一眼纪沧见。
裴钦之的状态从未这么狼狈过,发丝凌乱,衣服上都是血污,呼吸也是时有时无,是极度虚弱的状态。
沈云舟担忧地望了一眼裴钦之,吩咐道:“将他送回凌波院,我稍后便到。”
随后与萧元敛一同查探起那奇怪的劫云,沈云舟同样不解,按理来说就是三十一道出窍期的劫云,为何会变得如此之多?
宗主钟离湛替纪沧见检查了一番灵力状态之后,对二人道:“纪沧见身体并未有任何异常,是出窍期初期的修为水平。”
这一路上,宗主也听说了雷劫的异常,忧心忡忡的赶来,生怕两位小辈有任何不测。
如今看来,自己的弟子没有异常,那恐怕一半的伤害都在裴钦之身上了。
另一边的凌波院内,周成涣守在了裴钦之的床边。
裴钦之从昏迷陷入了沉睡,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经常疼痛得抽搐,依旧是面色苍白,冷汗淋漓。
周成涣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裴之毫无血色的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心疼、懊恼,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裴钦之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喃喃道:“你总是这样不顾及自己也要舍命护他人,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话语之中不见一丝责备,尽是无奈与温柔。
周成涣凝结灵力,开始为裴钦之疗伤,那如天地初开般纯粹得如雨后青芽的灵力,顺着他们二人紧握的双手,缓缓流转入裴钦之的经脉之中。
裴钦之不再眉头紧锁,疼痛稍有缓解之后,他神色逐渐变得安稳起来。
忽然周成涣的手一顿,眸光变得阴冷而戒备,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周成涣直勾勾凝视着床上的少年,目光炽热而深沉,自责道:“是我的错,竟让他们在你体内种下了‘锁魂丝’,但我是不会让他们得手的。”
说罢,便将一抹灵力注入到裴钦之的体内。
周成涣起身,细心地擦拭干净少年脸上的血污和汗珠,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
确认擦拭干净后,周成涣才起身,替少年盖好了被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