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沈云舟无可奈何地坐回了主位,不再去看徒弟一眼。
裴钦之缓缓起身,上前一步解释道:“师尊,我与纪师兄没有再往下细查,纪师兄他自己与纪家主做的了断……”
沈云舟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道:“让为师猜猜,纪沧见是不是以纪氏家主之位相逼?”
裴钦之不再接话,算是默认了。
沈云舟从太师椅上起身,神色冷峻,一步步凑近他道:“钦之,你可能不太了解纪沧见。”
“纪沧见幼时灵根不显,在纪府受尽冷落,为人孤僻、警惕,曾梦中无意伤人,天赋极高,但心思也极为深沉,他要的恐怕不是一个纪氏家主这么简单。”
“师尊,”裴钦之还想为纪沧见辩解,“师尊不能以过往定一人善恶,我相信纪师兄。”
沈云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出一句,“也罢,毕竟是宗主师兄的弟子,你既是信任他,我也再信宗主一回。”
师徒二人各怀心事,不欢而散。
*
裴钦之走后不久,白玉便顺着窗户翻了进来,刚一进来便发现沈云舟似乎是心情不佳,咕咚咕咚地给自己灌了两口水,“咋?小徒弟惹你生气了?”
沈云舟烦躁的“嗯”了一声,手胡乱地揉了揉白玉的毛发,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外。
白玉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直接趴下了,开始梳理起自己的毛发,还不忘宽慰沈云舟道:“要我说,这是徒弟大了不由人,裴钦之想做什么让他做吧。”
“他想上天。”沈云舟道。
白玉舔毛的动作顿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缘由,“你总归是护不了他一世的。”
沈云舟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道:“是的,我总归是要回上界的,护不了他一世。”
另一边,问道院已经开始上课了,裴钦之又迟到了。
这一次授课的是一位裴钦之不熟悉的长老,那长老看起来温和谦雅,说话的语气不徐不疾,极有耐心。
风沂长老也不过多询问,直接让他进去了,惊鸿书院的弟子们全部都是宗门世家子弟,有时出去执行一些任务很正常。
裴钦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后,发现这一堂课似乎别有趣味,每个人桌上都有几张大小不一的白纸,风沂长老在上面演示纸的折法。
演示完成后,风沂长老让他们自己试一试,不懂的再来问。
那些常年执剑的弟子们,此时对一张白纸手足无措,不由得嘀嘀咕咕起来。
“怎么这么复杂呀,这样弯一下,这边折一下,还有呢?”
“这比兰萧仙尊的剑术还复杂。”
“这怎么折呀?有没有人来帮我。”
“哎,我成了!你看这像不像一条蛇?”
裴钦之闻声望去,身旁的同桌率先笑出了声。
徽宁道:“别人都说打蛇打七寸,我看你这蛇,只怕是踩一脚就没了。”
周遭一片哄笑之声,那名弟子面色发热,不服输道:“胡说!我现在就注形,让你们见识一下。”
那名弟子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对着那纸折的蛇一点,一条三寸长黑白相间的蛇便在地上怪异地扭动起来。
风沂不忍再打击他们自信心,率先鼓起掌来,昧着良心夸赞道:“其实这位弟子做得已经很不错了,第一次做能让它动起来已经算是有天赋了。”
裴钦之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什么课了,这不是小时候长老教他的“折纸化物”吗?
裴钦之趁大家都没注意,三下五除二地捏了一只小白猫,念了几个咒语后轻轻一点,扔到了地上。
小白猫欢快的一蹦一跳的奔向了风沂,蹭了蹭他的腿脚。
风沂惊诧地抱起小猫端详,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之色,惊叹道:“这是哪位同学做的呢?”
裴钦之举手示意,“回长老,这是我做的。”
风沂流露出赞赏的神色,频频点头,“不愧是惊鸿榜第一,裴钦之你上来再次演示一下吧。”
裴钦之顺手抽了一张最大的纸,在台上一步步放缓速度折了起来,台下的弟子们紧紧跟着他的步骤,生怕漏了一步。
风沂长老欣慰又满意的看着他们。
突然,裴钦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笑道:“如果你们要折猫,再捏一个脊背和一个尾巴就可以了,但是我要折的你们可能学不会。”
随后,他双手灵活翻折,几步便将折纸完成,一个像猫却又不是猫的物体便呈现在手中,指尖轻轻一点,一个庞大凶猛的老虎便呈现在讲台上。
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莫名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双目圆睁,眼底似乎有烈焰在燃烧,四肢粗壮有力,尖锐的爪子在地上一下一下摩擦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台下的弟子们惊叹不已,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这只活灵活现的老虎。
唯独风沂长老和长清宗的弟子们神色变得莫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