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玉佩光芒完全熄灭的那一刻,裴钦之才意识到风陵需要自己,家国未安之前,自己的一切规划都是奢望。
也包括师尊沈云舟给自己铺就的一条光明坦荡的修仙之路。
裴钦之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屋内,窗外下起了朦胧细雨,秋日的寒风顺着窗户灌进了屋内,飘进来的雨滴打湿了桌案上的书籍。
裴钦之关上了窗户,袖子轻轻一拂,书籍便焕然一新,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功法书籍收拾好,放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暗格里,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后出了门。
他还未想好任何告别的话语。
路过问剑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雨中练剑。
纪沧见的剑气如芒,肆意挥洒,一招一式都用心至极,将凌厉的剑意发挥到了极致,丝毫不是外界的干扰。
“纪师兄。”裴钦之站在不远处轻轻唤了一声。
纪沧见闻言收剑入鞘,回头望了过来。
裴钦之的衣衫和头发有些微湿,而他本人就像感觉不到一般,毫不避讳地站在雨中。
纪沧见眉心微蹙,拧了一个净身诀烘干了他的衣物,又捏了一个避雨诀出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长老们有要事,这几日没有授课安排,还要再等几日。”纪沧见以为裴钦之是来喊自己一起上课。
裴钦之半天都没有答话,反而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纪沧见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裴钦之今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周成涣惹他不高兴了?
纪沧见默不作声地张望了一圈,确实没看到周成涣的影子,更加确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暗暗又给周成涣记了一笔账,改日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
“纪师兄,我不是来上课的,我要走了。”裴钦之故作轻松道。
他是个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纵然告别的话再难开口,裴钦之依旧不会对纪沧见有任何隐瞒。
纪沧见微微一怔,握剑的手更紧了一些,问道:“去哪里?”
我能跟着吗?
纪沧见心中猜测书院是不是派给裴钦之一些别的任务,或者说他的师尊另有安排,不得不离开书院一段时间。
“回风陵。”裴钦之说出这三个字后,心中反倒是更轻松了一些。
纪沧见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有大的情绪波动,对方一如既往的平静,反而安抚了自己的内心,裴钦之也能坦然面对这次分别。
许久都没能听到对面人的回复。
“我知道了,”纪沧见幽幽的开口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失落和不舍,“确定好日子了告诉我,我前去送送你。”
裴钦之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裴钦之的回应后,纪沧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
裴钦之准备去找师尊,还没到九章院,便看到雨中撑伞而来的周成涣。
裴钦之迎了上去,一脸诧异道:“你从九章院出来的,我师尊在吗?”
周成涣犹豫了一瞬,将伞往裴钦之那边偏了一些,“我并未见到渡云仙尊,我是去了谢长老那里。”
他说了谎话,周成涣刚从沈云舟那里出来,但是他不想让裴钦之知晓这件事。
所幸裴钦之并未追问,匆匆忙忙地往九章院赶。
周成涣一把拉住了他,道:“听说渡云仙尊这几日不见外人,你……”
裴钦之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脸上已然有了不耐烦的神色,“连我都不见吗?”
裴钦之压根不相信这种话,他是沈云舟唯一的亲传弟子,怎可与外人相提并论?
周成涣面露为难之色,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沈云舟确实有要事在身,已经闭门谢客了,他的院子被另一层结界笼罩,外界的消息传不到他的院子里。
周成涣见拦不住对方,便默默跟在对方的身后。
裴钦之上前敲了敲门,半天没有回应,他依旧不死心,冲里面喊道:“师尊,弟子求见!”
院内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
屋内的沈云舟压根不知晓自己的小徒弟在敲门,将写完的这封信塞进了信封,又继续写下一封。
时不时停下笔,抬头看看天色,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一些,天空阴沉一片。
沈云舟眼里流露出忧愁之色,这可不是普通的雨,这是催促,是警告。
半个时辰之前凌尘仙尊和他的小师弟,还有宁渊前辈早已回归上界,眼下还在人间停留的仙尊,屈指可数。
如若自己一直不回去,这朦胧的细雨会变成倾盆大雨,天界也将降下雷劫,摧毁他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