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珺泽这些日子有些忙,人马逐渐抵达了附近区域,他一边让人安排他们的食宿,一边还要考量着之后的计划。
陆氏的人在皇城也已经动身,不多久便会到达清江县,他又得为到时候的会面做些准备。
晨光中的院子里,月儿给他捎回了一封来自贵妃的信。
姒珺泽读着,不由得弯着眼笑了。
他遇刺的事情看来朝中已经都知道了。
——
叶沁瑄这些天没再见到姒珺泽和薛鹤这两个不对付的,却还总是感觉很不安。
她现在甚至已经不担心司楚音被卖成奴婢了,因为当奴婢似乎也没她想的那么吓人。
只是,她听岚儿说有那种把小孩打残,然后让他们去乞讨的勾当...
叶沁瑄被这种可能的想象折磨得浑身难受。
还有,自己难道真的要这样永远被关在这里了吗?
——
虽说坏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但是也有好的,叶沁瑄和溪云成了朋友,还有岚儿,她们两个都是从小在薛府长大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叶沁瑄算是大概了解了她们。
溪云是她回薛府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她很温柔,长得也很漂亮,府里的奴婢好像谁都认识她,她似乎有特别多朋友,而岚儿应该是和她最好的一个,叶沁瑄猜测。
和温婉的溪云不一样,岚儿看起来很是清冷,她的眉毛又直又细,一双眼大部分时候都是平淡无波。不过她人自然也是很好的,而且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这日傍晚,暮色沉沉,叶沁瑄干完活,便和她们待在一起。
台阶上,三个女孩坐着。
叶沁瑄之前有一次跟她们说了自己小时候在山上的事情,溪云说很有意思,就催着她再说,岚儿好像没什么兴趣,但是溪云想听,叶沁瑄便就继续告诉她们。
她此时再次回忆着往事,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抓兔子?"溪云叫道。
"是啊,我比我爹还能抓呢,什么时候我们一起上山,我抓好了烤给你们吃,我烤兔子也很..."
叶沁瑄突然住了嘴,溪云和岚儿也都不出声了。
后来的话题又变了变,只是怎么谈好像都绕不开薛府这些事。
溪云和岚儿对这两年叶沁瑄的遭遇也已有耳闻,所以这是没等叶沁瑄主动说,她们反而还先安慰了她。
叶沁瑄心里又涌起酸涩,还是第一次有人安慰她这事的呢。
不过还没等她酸涩的情绪蔓延开,溪云和岚儿又说了让她不知作何回应的发展。
"那个殿下把薛大人的妻妾们都放走了,唉,要是他早点来,瑄儿你和你娘就没事了..."岚儿眉毛微微皱着。
"不过,瑄儿你也别难过,至少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那个殿下似乎还是挺好的,而且这种事其实都是说不准的,也没有办法了。"溪云补充着安慰。
岚儿顿了顿,看着叶沁瑄说:
"是啊,其实我说的也不完全,这事情还要多亏了另一个人呢,我听说是那人把薛大人...估计是因为薛大人受了伤,也没办法管理了,那个殿下才那样的,不然那殿下早点来了也没用。"
溪云关切道:
"唉,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希望还是好好活着吧,虽说那人确实是伤了大..."
岚儿冷声打断了她:
"别议论主子!小心被人听了去。"
"......"
叶沁瑄沉默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或许她的心里一边下着雨一边出着太阳吧。
"还耍懒呢?不要干活了?"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溪云岚儿两人弹簧一般跳起来,叶沁瑄还愣着神,被她们俩扯着站了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棕色的衣袍,耳边挂着一对铜色的耳环,微微驼背,脸上表情不是很愉悦。
"...嬷嬷。"
"你去厨房帮忙,你去准备送菜,你,跟她去学学伺候主子用膳的流程,然后一起送菜。"
张嬷嬷抬着下巴指点,眉头紧锁着吩咐完,转身又离开。
"瑄儿,我们走吧?"岚儿问。
叶沁瑄拍去衣服上的灰,点点头。
——
叶沁瑄度日如年,所以尽管其实也不是很久,但是再次见到姒珺泽时,她还是感到了很是久违的屈辱和怒火,而且又因为刚刚的事情,还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她和岚儿往桌上摆各种各样的菜肴,姒珺泽好整以暇地坐着,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过。
待他用餐时,两人便在两旁,和手而立。
叶沁瑄觉得这世道真是不公平,薛富远的事,自己的功劳被一笔带过了,大家全觉得是这个什么的殿下好。
而且他一个人就能用这么多菜肴,似乎平时也不累,动动嘴皮子指挥指挥人就行。
可是她们呢?忙碌了一天,吃都吃不饱。
屋内温暖明亮,肉和油脂的香气挥发在空气里——叶沁瑄好像很久没吃过肉了。
冷不丁的,一阵腹鸣的声音突然响起。
岚儿脸上带上些惊恐看着叶沁瑄。
叶沁瑄也局促不安,但当下又不知如何反应。
桌前坐着的人放下了筷子,扫了她一眼。
叶沁瑄跪下:
"奴婢失礼了,还请殿下责罚。"
她想离开的心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其实当了奴婢还是很不好的。
一声轻轻的叹息,姒珺泽让旁边的人退下,屋里只剩他和叶沁瑄两个人了。
"学得还挺快,不错。"
"......"
"看来也没完全学会啊,主子说话,你应该抬起头听。"
"...是。"
姒珺泽直白地打量着她的脸和身上的服装。
"这样不是好多了?之前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成何体统?"
"......"
"起来吧。"
"谢殿下。"
姒珺泽拿起筷子,开始用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问:
"你饿了?"
"......"
"孤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