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晚上别吃饭了。"
叶沁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眼前人则是一脸无害:
"不服?不是你自己请的罚?"
叶沁瑄气得呼吸都急促了:
"...那倘若奴婢不请罚,殿下会罚奴婢吗?"
"自然不会,孤一向宽容,虽然你是有错,但也不算不可饶恕。"
"...那奴婢也不敢不服了,不过殿下最好叫别人来伺候,不然奴婢饿了可是控制不了的,待会儿又要失礼,反正殿下宽容大量应该不能再罚奴婢,到时候憋着气,气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姒珺泽笑了笑:
"出去。"
叶沁瑄退下了,院子里天色已暗。
她觉得那个殿下就是个疯子,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她现在很饿,回厨房看别人吃饭可不好受,事情没干完,她还不能先回房休息。
最后她只好在屋外的角落里坐下,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
门口的侍卫站立着,似乎也没兴趣管这样一个奴婢。
只是过了没多久,一个人走了进灯火通明的室内,和姒珺泽说了些什么。
叶沁瑄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小心翼翼起身,还是忍不住去厨房看了几眼,餐厅的桌边挤满了人,喧嚣乏闷的气氛,大家都在吃饭。
她叹了口气,又回到姒珺泽的院子里,待在门口等着号令。
月上梢头,几只鸟儿扑腾着飞起,枝丫上抖下几片叶子。
斑驳的树影投在墙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叶沁瑄觉得自己很孤单。
——
"爹,用晚膳了。"
吱呀作响的门从外面推开,走进一个长相有些阴郁的少年。
薛鹤正端着托盘,托盘上面一碗是米饭一碗是飘着几根菜叶的清汤。
自从薛富远被幽禁以来,除了侍卫就只有他这个儿子能进出这里。
薛富远坐下,看清后脸是瞬间气得通红,乒铃乓啷一阵响,挥手把放在桌上的东西打翻了。
"怎么又是这些?喂狗呢?你到底是犯懒呢还是自己吃独食呢?我看你最近脸上长肉了?是不是背着我吃了,然后拿这些腌臜东西糊弄你爹?!"
一个碗碎了,另一个碗没碎,在脏污的地上顺着碗沿滚了几圈缓缓停下,立马还残余一点汤汁。
薛富远这番抱怨是因为以往薛鹤是会去厨房偷点其他有些油水的食物给他的,虽然被发现了会得到一顿打骂,但他也算是灵活,很少被发现,偶尔摸几个吃的来那些人也懒得闹大,打一顿罢了,也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来。
只是这几日,薛鹤似乎没再去了,他告诉薛富远是防备加严了,薛富远心中不满,还有些不信,又无法自己探查,也只好是憋着一口气吃饭。
可这会儿他肚子实在是饿得咕咕叫,再也忍不了了就把怒火又撒在薛鹤头上了。
薛鹤垂下长长的眼睫,默默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脏污。
"你个孽子,一会儿就去,再不整点好的给你老子吃,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薛富远说着,猛地踹了一脚桌腿又躺回了床,抚摸着肚子哀叹着。
薛鹤看着床上的人,停下了动作:
"爹,你为何对我这么坏?"
薛富远愣了片刻,随后笑道:
"你这兔崽子还敢问为什么?你看看你那样儿,哪里遗传了我的好了?是不是我的种都不一定呢,狗娘养的东西,还敢给我戴绿帽子,真是贱蹄子!"
"...你为何又如此骂我娘?"薛鹤攥紧了拳头,问。
"你娘不知检点,对不起我,我骂她天经地义!"
"...那你为何强占别人的妻女?"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强占?你爹是县令,给了银两和身份,她们是自愿跟我的。"
薛鹤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你去哪里?臭小子,你爹的晚膳还没着落呢!是去厨房吗?"
"......"
——
等到晚膳时间结束,叶沁瑄被人叫进去收拾东西。她看着一桌似乎动都没动过的菜肴,怒火更甚。
不过她只生气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门外的侍卫背对着屋里站得笔直,屋子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叶沁瑄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虽然她其实不想吃那个人吃剩的东西的,但也总比挨饿的好。
一段时间后,叶沁瑄心满意足地端着各种盘子走回厨房了。
时候已晚,只有洗碗的大娘还在劳动,叶沁瑄把盘里的碗筷碟等放在一旁,走出了厨房,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瑄儿。"
那人便是岚儿,她没等叶沁瑄反应过来就拉着她回了厨房旁边的餐厅。
餐厅也已经没人了,昏暗的光从厨房泄进来些许。
"这个给你,都怪我,一开始没告诉你最好先垫垫肚子,害你失礼了,我猜那个殿下肯定罚你不能吃饭了是不是,你藏起来一会儿再吃。"
叶沁瑄看着她手里的馒头,感动之余,又有些心虚。
"愣着干嘛?快拿啊。"岚儿皱着眉催促道。
"岚儿姐姐,还是别给我了,不然要被发现了不好。"叶沁瑄犹豫了片刻,又推了回去。
"你不饿吗?不会被发现的,别怕。"
"...那好吧,谢谢你岚儿姐姐。"
叶沁瑄只好把馒头塞进袖子里。
"客气什么,对了,刚刚你有去撤席吗?嬷嬷吩咐我别过去,我还担心着你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收拾呢。"
岚儿认真看着叶沁瑄。
"...还好,也收拾得过来。"叶沁瑄又心虚了,偏开目光。
"那就好。唉...不过原本我还想着能吃点好的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岚儿在一旁用膳坐的木头长凳上坐下,叹息道。
叶沁瑄一愣。
"啊?什么意思啊?"
"你不懂吧?就是平时伺候主子用餐的丫鬟是可以吃的主子赏赐的菜品的,也是这个殿下我们才能轮流伺候,不然都是固定的奴婢,只是这次我们搞砸了,没那个福气吃到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能去送是什么时候..."
"......"
叶沁瑄听着,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她挣扎了片刻,还是说:
"岚儿姐姐。"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