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也不是很严重,喝了汤药又盖着厚实的被子,一夜后,叶沁瑄醒来便是神清气爽的了。而且还能休息一日,如此想来也是不错。
有人送来早膳,叶沁瑄吃完也不用赶着去干活,她便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可又有些无趣起来。
出院子不像之前一样有侍卫阻拦,叶沁瑄便在公共的庭院里逛了逛,这个时候其他侍女也在休息,也不用担心会碰上。
这日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不冷也不热,有点微微的风,清新提神,在路上走着倒很是惬意舒适。而庭院里绿意浓重,树上的叶子轻轻摇摆着。
叶沁瑄望着那枝丫伸展穿过高高的围墙,又低头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石子骨碌碌地滚动,最后停在了另一个人的脚边,叶沁瑄抬眼,对上一双瞳色浅淡的眼睛。
薛鹤对她笑着,这次他身着一套竹青色的衣袍,似乎要和背景的绿融在一起,衣服终于不像上回那般沾满尘土和血迹。
他的伤口也好了,一张漂亮的脸洁白无瑕。
而叶沁瑄压根就没想理会薛鹤,表情平淡得就像没见到他一样,转身要走到其他地方去。
"瑄儿,你为何不理我?"
薛鹤见状连忙跟上。
叶沁瑄被这称呼搞懵了,她一脸怪异看向追上来的人,瞪着眼不可思议道:
"我们很熟吗?你别这样叫我!"
"...那叫你什么呀?"薛鹤脸上浮上些红。
叶沁瑄被他的反应弄得更是摸不着头脑了,目光里又浮现出怀疑的神情:
"你根本就没必要叫我,平时我也不会和你打招呼的,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薛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之前我在厨房偶然听见的...我还知道你偷食了那个殿下的晚餐。"
叶沁瑄不平静了,冷笑道:
"原来如此,那你要告发我就告发吧,我是不会被你威胁的,我还以为你开窍了,没想到还要如此恩将仇报。"
薛鹤皱起了眉:"我没有想告发你,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你不高兴我就不说了。"
"......"
叶沁瑄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薛鹤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微微垂着眼道:"我听闻你昨日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你又是从哪儿听闻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叶沁瑄也皱起了眉头,没回答他的问题,抛出了自己的疑惑,眼神更是谨慎地打量着薛鹤。
薛鹤顿了顿:"瑄儿...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昨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病了,不过,现在告诉也不晚。"
"告诉什么?"
叶沁瑄不知为何,心里那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是...我大义灭亲了。"
"啊?"
——
叶沁瑄和薛鹤坐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地上是落叶和青草,还带着淡淡的泥土的气息。
叶沁瑄手里拿着一块精致的糕点,是薛鹤给的。
薛鹤此时已经自我介绍了一番,他抱着膝有些紧张地看着叶沁瑄:
"瑄儿,好吃吗?以后你不用再偷吃那个殿下的食物了,我可以给你带的。"
"....."叶沁瑄没说话,默默啃着手上的食物。
薛鹤心里有些急切:
"瑄儿,所以你的全名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叶沁瑄这副模样,其实还是被刚刚的消息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缓罢了。
她木木地转头看着薛鹤,再次问了一遍:"你是说,你把你爹杀了?"
"是啊,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作恶多端,对我也很不好,其实他应该受到更多惩罚的,怎么了瑄儿?你...你好像没有很开心?"
叶沁瑄低头,一只手拿着糕点啃着,另一只手默默揪着地上的草。
按理来说,薛富远死了,她是应该开心的,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开心,她的心情是那样复杂。
薛富远真的就这样死了?而且还是被这样一个年轻的孩子杀的?这孩子甚至是他的亲生儿子?
自己只是无意一句话,他就真的听进去了...
叶沁瑄莫名有些后怕起来,薛富远的亲生骨肉都能如此对他,那她呢?身边是不是也有人可以这样突然把她也杀了?
可是,自己和薛富远其实不一样啊,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应该不能吧?
"瑄儿,你怎么了?"
薛鹤见叶沁瑄愁眉不展的模样,有些担忧起来。
叶沁瑄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
"...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是啊,那个殿下也知道,还说..."
"那个殿下也知道了?"叶沁瑄打断,一颗心悬了起来。
"是,一开始侍卫们把我抓起来还想打我,但那个殿下让他们放了我,你别怕啊,我没有说是你教我那样做的。"
叶沁瑄沉吟片刻,看了看眼前漂亮的少年:"...他有说要怎么处置你吗?"
"没有,不对,也算有吧,他让我住回以前的屋子了,他还让我对外说是我爹是病死的,这事与我无关...我只告诉了你真相。"
"所以是什么时候的事?就是昨天?"
"嗯。"
"...好吧。"叶沁瑄的头脑很是混乱。
她把那糕点吃完,拍拍手站了起来,又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薛鹤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