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这倒是个谜,话说陆景盛之前是都有妾室的,只是二十年前陆氏被贬,他从皇城迁来此地时后院便成了摆饰,此后夜夜笙歌,对象都是男子。
"等等。"
听到这里,叶沁瑄没忍住打断道,一双眉也蹙了起来,更添几分愁绪。
"怎么了?"季奴喝了口桌上的水,放下杯子看叶沁瑄一眼。
什么叫陆氏是被贬到此地的?他不是说什么归隐吗?
叶沁瑄差点就脱口问出来了,但随后又想起自己此时还是"太子的下属",不能这也不知道吧?
于是笑着问了另一个问题道:
"那个,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我还不怎么了解你妹妹呢,你再跟我说说你妹妹的事吧?不然我怎么救啊?"
季奴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有些促狭的笑容,目光里似是了然,又似没有觉察。
他叹了口气:
"我妹妹其实和我已经七年没见了。"
"七年?"叶沁瑄忍不住叫出声。
季奴之前告诉过她,他和妹妹已经被卖来这里很久了,但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久。
"...嗯。"季奴神色平淡。
"那,那你怎么知道..."
叶沁瑄犹豫了,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她...还在那里呢?
"自然有我的方法。"
季奴有些不太耐烦。
"噢..."
叶沁瑄识趣地闭了嘴。
她知道季奴的妹妹对他而言可能是某根触碰不得的线,他之前也没有告诉过她他妹妹的名字。自然,毕竟他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告诉她,她也没见过他妆面下的模样。
叶沁瑄目前只知道季奴妹妹的脸上有一片很大的胎记,说是很好认,其他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季奴多大,她多大。
"你有什么兄长的吗?"
季奴拍了拍他的灰蓝色衣袖,冷不丁地问。
叶沁瑄想起自己的表兄程锦华,内心一阵绞痛,她有点不想承认他还是自己的兄长,可是以前曾经他和姨娘对自己的帮助也是确实存在的,于是道:
"是有一个表兄的,之前没详细跟你说,其实两年前收留了我和我娘的人就是他和他娘,嗯...也就是我姨娘,后来官府搜寻太严苛了,我们便主动离开了,再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我便很久没再和他们联系了。"
"一些事?什么事?"
叶沁瑄张了张嘴,装作若不在意的模样,抠着手指:"就是我姨娘和表哥,为了赏金出卖了我呗。"
"那你姨父呢?"季奴难得地没有嘲笑她,继续认真地发问。
"......"
叶沁瑄犹豫了,这人怎么对她表哥这么感兴趣?不过抱着说了也没什么影响的想法,她还是大概告诉了他。
叶沁瑄说着说着不由得想,姨娘家的事自己甚至都没跟司楚音和溪云岚儿说过呢。
好吧,告诉这个确实也有点奇怪,只是,她好像有点想她们了。
季奴听完却沉默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欲言又止。
不过叶沁瑄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趴在桌上,从自己的亲朋好友,想到要如何谋反的计谋。
她觉得自己先前似乎太天真了。什么挑拨离间?自己的力量太小了,想打败这些人无非于蜉蝣撼大树,除非有很多很多的人一起。
而且之前她认为薛富远是比不过陆景盛的势力的,可如今才明白,原来陆氏是被贬谪了,只是,她还是不理解,都被贬谪了,为何还能如此威风?东山再起了吗?
还有姒珺泽到底是谁?他是和陆景盛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朋友?所以他其实算是故意搞垮薛府的?还把薛鹤送给陆景盛?
太多的事情真真假假。
叶沁瑄想不出个所以然,准备再问问季奴,这时肚子却饿得叫唤了几声。
有些窘迫,叶沁瑄不好意思地对季奴道:"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啊?"
一会儿吃完饭再问吧,她想。
季奴从自己的思路里回了神,有些没好气一般冷笑:
"行了,我现在去拿。"
说着起了身。
话说这几日叶沁瑄每天喝的都是稀粥,这个点早就消化干净了。
季奴他们这种"教导者"倒是可以吃馒头干饭和小菜,不过叶沁瑄沾不到他的光,是吃不到的。
叶沁瑄默默看了眼季奴推开屋门的身影,忍着饥饿梳理着局势。
傍晚已至,天昏沉沉的,光线晃悠悠地透过窗棂。
而外面,正当季奴下了屋子的台阶,穿过植被稀疏的院落,院子的大门却突然"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
撞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长得眉目清秀却趾高气昂的小厮,身后还跟着一行人。
这小厮声音尖细,抬着下巴传话道:
"陆大人来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