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的红光满面,谈天的口若悬河。
寻欢作乐,乐舞喧嚣......
而等这些声音均离叶沁瑄越来越远,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但混乱的思绪却依旧没有清晰的迹象。
叶沁瑄因为方才的动作发鬓微乱,此时还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厮很是体谅地带着她去用了晚膳,待她吃完后就又被带到了门口的一辆马车旁边。
马车和来的那辆有些不一样,叶沁瑄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忽地就被人制服住了双手,双眼也被身后人用一块布给蒙了上。
"公子,大人吩咐带你去休息。"
一道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剥夺了视线,其他的感知也被放大。
叶沁瑄不仅听到别人的安排声,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里极其强烈,混着在空气里激荡着的特点分明的鸟鸣。
月儿?是姒珺泽的那只笨鸟的叫声吗?
好奇怪啊,这里才是梦境吧?快点醒过来吧。
可惜此回却真的是现实,叶沁瑄不用、也无法醒过来。
叶沁瑄恍恍惚惚,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却似乎有光点在闪烁。
她其实不想再继续被人安排而无法挣脱了,但她也不想死。
直接逃跑会死吗?会死吧?
而且就算不死,也无法报仇吧?
这时叶沁瑄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随后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她的胃里也颠簸,似乎要把方才吃下的食物通通颠簸得吐出来了。
窗外灌入的夜风让叶沁瑄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她想解开眼上的绑带看看这是要做什么,却被求生的自觉压制着无法动作。
路途不远,因为马车没多久便停了下来,而就在这停顿的间隙,外面传来小厮模模糊糊的交谈。
叶沁瑄都没听清,身形便往旁边一歪,马车是转了个弯儿又继续行进。
叶沁瑄困惑,随后熟悉的大鸟的叫声再次响起,枝丫上其他鸟雀的啁啾都被这叫声掩盖。
什么意思?她又回来了?
马车再次停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随后是车帘被掠起的风打在了她的脸上,一阵冷冽的混着酒香的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蔓延在整个封闭的空间里。
叶沁瑄身体一僵,熟悉的、让人浑身动弹不得的压迫感瞬间像藤蔓般将她死死缠紧。
眼前的布忽地被人拉落,划过脸上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而还没等视线适应,叶沁瑄只感到一阵拉扯的力道,随即她膝盖一痛,扑地就重重跪在了马车里的地上。
月光清幽冷白,照亮眼前高大的男人的脸。
混沌的视线逐渐清晰,叶沁瑄这才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孔——是姒珺泽。
他正坐着,而她则是屈辱地跪在他的双腿之间。
巨大的恐怖彻底淹没了叶沁瑄。
男人却是笑意盈盈,红润的唇间喷洒着热气,从容不迫地说:
"没想到你辛苦逃跑的目的就是让人玩啊,孤还真是看错你了。
"噢,其实也没看错,毕竟你不就是喜欢打扮成这副模样吗?好像从来如此呢。"
叶沁瑄嘴唇颤了颤,她应该要强撑自己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她此时是司胜,不是叶沁瑄。
或者干脆承认,但也应该要质问姒珺泽为何要那样对待自己,是不是他派人杀的自己?为何要那样对待薛鹤?......
还有她这样是被迫的,错的是他,或者还要指控其他的什么,总之她想说的东西应该是很多的。
但是叶沁瑄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口——
眼前人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而他是太子的这个认知更加剧了这一点,这种感受死死扼住了叶沁瑄的喉头,让她发不出甚至一丝声音。
"说话,你让人弄过了?学会了什么伺候主子的技巧?"
这沾染着笑意而包含恶意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又把混沌间叶沁瑄劈得头昏脑涨,口里发干。
她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干涩地咽了口口水,不知作何反应。
姒珺泽直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沁瑄,他的声音那么平淡,好像在教训一只猫,一只狗。
叶沁瑄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低下了头,不愿意再直面这恶魔,一边僵硬地往后挪着膝盖,试图结束这场精神上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