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瑄心中一跳,感觉他又要说什么胡话了,连忙打断了他。
季奴经了这一出心情很好一样,哼哼着继续干活。
司楚音看了看这两个人,内心莫名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悠闲的林蘅,那感觉更强烈了,憋在胸口。
......安静的干活时间。
"姐姐,你和这小白脸很熟啊?"
然而憋了一会儿,司楚音实在憋不住了。
叶沁瑄愣了愣,回答:
"阿音,你别这样叫他,不太礼貌,我和他也不算... "
"是啊,我和你姐姐很熟,毕竟我可是算救了她一命呢,所以你得给我放尊重点,小屁孩——"
季奴翘着唇角,插嘴道。
"...姐姐,小屁孩好难听啊。"
司楚音低下头,一副受了太大委屈的模样。
"老板,不是吧?"
林蘅见司楚音这模样,和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瞪大了双眼,手上的纸也"砰"地拍在了桌上。
司楚音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的额角却控制不了地突突直跳,桌下的腿更是用力碰了碰林蘅的。
她心中忐忑,不知这委屈的模样是否管用,不过,幸好,下一秒她就听到叶沁瑄严肃的声音。
"季奴,你够了吧?"
一双柳眉轻蹙,认真的模样——
司楚音偷偷瞟见的。
"姐姐...我没事的。"
她抬眼认真看着叶沁瑄,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
方才那说不出来的感受终于从胸口散开了,司楚音觉得分外舒坦了。
.....
然而闹归闹,干活还是得干,这一出结束后,司楚音和季奴两个人终于是"相敬如宾",不叫称呼了,反正都用"你"指代,也算是折中了吧。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大家都在准备文书,传纸,晾干,写字,伪章,总之不纠结于那些无聊的称呼啊、谁和谁更熟啊什么的事,分工着认真干活,速度其实也还挺快。
一边做,季奴又继续介绍清苑的事情,之前告诉过叶沁瑄的没再复述了,他这次介绍的是清苑的人员结构——
不过这司楚音来之前倒也已经是有所了解了,不然她们一行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混入。
清苑的被关押的"学生"人数也就三十余人,加上一对一相应的教导者不过七十人,这里的侍卫约三十人,还有厨娘厨夫后勤的约莫二十人。
守卫的森严不在于人数多,但胜在人都很灵活高效,这也是为什么要先激发人群一起离开的意向了。
而清苑最高层的管理人据说是陆景盛的堂弟陆景荣,不过一般除了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教导者,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见得了他的面。
如此一看,整个清苑规模还不算很大,不过对于叶沁瑄她们而言,百来人的力量也很是可观了,再加上之后出去在县里可能找来的其他帮手,数字就更大了。
不论如何,法不责众,如果大家真的都团结起来,上头的人能不能把整个县的人都杀光吧?总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传闻中浣苑的人数更多,季奴的妹妹就在里面,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先把这里可能的力量聚起来,之后再去浣苑,应该才会更容易,等和浣苑的人再聚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文书什么的或许也都不重要了。
而且这时候叶沁瑄才反应过来,大皇子和姒珺泽应该是不对付的,从之前季奴的反应能推测出来,而且似乎皇室子弟都是不对付的吧?
她也只能赌一把,如若真是这样,那就算自己并没有答应和姒珺泽做什么同伙,自己这样做约莫并不会损害他的利益的,应该也不会被阻止吧?
叶沁瑄依旧隐隐约约感到不安,毕竟薛鹤是姒珺泽送进来的,他和陆景盛即使不是同盟,那也依旧是同一种人...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回那个姒珺泽突然放了自己,之后会不会又再次来抓走自己、折磨自己。
但无论如何,努力做了总是比等死好的,当下更不要过度担忧未来,叶沁瑄默默安慰着、鼓舞着自己。
......
一个下午转瞬而逝,等到大家终于准备完这清苑百余人和浣苑大概的两百余人文书之后,晾纸张的林蘅已经累得再次倒在了床上,愤愤叫道:
"林蕴居然偷懒了一整个下午!"
叶沁瑄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下意识看了看司楚音,后者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也笑了。
而季奴默默清点着数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往桌上理了理文书,一叠纸张并齐放着的侧面朝下撞,发出"砰砰"的声响。
随后季奴站了起来,将文书藏匿于衣间,风轻云淡地说:"行了,那这些就先放我这里保管。"
司楚音点了点头,但还是用略带怀疑的目光送走了出门的季奴。
而叶沁瑄则是拉了拉司楚音的手,解释道:
"阿音,你别担心,他不会出卖我们的,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是想离开的,而且他还想救他的妹妹呢。"
司楚音"嗯"了一声,她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那个小白脸会把东西放的地方安不安全她自然也不在意。
毕竟,她还是觉得此次行动还是太理想化了,只是也不知道之后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希望一切顺利吧。
然而这时,隔着墙,似乎是从旁边屋里穿来了一声闷闷的重物砸地的声音。
叶沁瑄和司楚音面面相觑,方才扑倒在床的林蘅也从床上支棱起了身子,大家反应了片刻,便齐齐起身都要过去。
而出门时,司楚音则是阻止了林蘅,皱起眉头,急促道:
"你在这里看着,别又出事了。"
"...噢。"
林蘅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鼓了鼓嘴,随即又瘪了下去。
隔壁,一推开门,闯入叶沁瑄和司楚音眼里的景象便是林蕴正摔坐在地,而秋淮靠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林蘅原本的衣服——这对她来说大小刚好。
她的手上被麻绳束缚着,不过口里倒是没有堵住东西。
叶沁瑄脸上闪过片刻的困惑,偏头看向司楚音,而司楚音则是冷冷地上前踢了踢倒地的林蕴。
"...老板?"
林蕴迷迷糊糊地醒来。
"你这是怎么了?"
司楚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奇怪...我刚刚,刚刚好像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司楚音扶额,无语。
随后她才注意到偏房敞开的窗,皱了皱眉。
"秋淮,你..."
叶沁瑄则是看着秋淮,欲言又止。
"公子,我有些渴了,可以给点水喝吗?"
秋淮表情平淡,似乎对自己被打晕被绑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很惊奇。
叶沁瑄内心有些许的愧疚,觉得这样的秋淮也挺无辜的。
但想到她可能是陆景盛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又换了个思路。
叶沁瑄蹲下帮她解手里的束缚,她卸下伪装,用回了原声。
"我陪你去吧。"
这时是轮到秋淮脸上流露出讶异了。
但叶沁瑄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女子感到惊异,而是对自己直接放弃了伪装而感到惊异。
"你一个人在这里,似乎只能和我们一伙了。"
叶沁瑄抬眼与她平视,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