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涛派去行动的侍卫只有三个，毕竟林蕴等人已被收买，自然没有可能再次反水，殿下要求把人带来，还要不动声色，这样安排自然是足够用且最为低调的了。

而且，闻涛主要还是不觉得那有关一介婢女的能是什么大事。

顶多是那个公主的身份暴露，不，也不可能，毕竟要是是这种事，殿下必然会告知于他，或许是私事罢了。

殿下能解开心结，对床笫之事不再避讳，叶姑娘确实也算是有些用处，近日时局变幻莫测，殿下烦闷，需要她解解烦扰什么的，闻涛认为自己也能理解。

只是派的人久久未归，闻涛眼皮跳了跳，无端地，内心竟生出些不安来。

他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再带了几个精卫出门，决定干脆亲自潜入清苑，速速将人抓拿归案。

此时外头的雨势已经彻底弱了下来，绵绵的细雨在昏暗的夜色中微不可察。

倒是天空，大雨后清蒙一片，户外的清新空气沁人心脾。

闻涛佩剑隐藏着身子前行，尚不知前方有什么等着他。

清苑和恭王府离得不远，闻涛一行人冒着雨才行了一些距离，到了一处拐角，眼前忽地明亮起来。

看着清苑燃起的熊熊大火，闻涛的一颗心不由得猛然一坠——

火势的规模绝对不止是一处屋宇，一处院落那么简单，面积中等的清苑，看起来像是里面的各处都几乎要被巨大的火焰吞没了。

——

林蘅和林蕴来得很是及时，那三两个围着司楚音、秋淮和颜其的侍卫被突然的袭击给放倒。

颜其接过林蕴丢来的长矛，给了将要反击的侍卫们轰然一击，这些人为了不张扬，带的是佩刀，工具的范程似乎就自然地落了林蕴一手，再加上是被偷袭的，更是占了下风了。

待处理完侍卫，司楚音举着佩刀虚虚按上秋淮的脖颈，语气平淡无波道：

"跟着我们干，还是...死？"

"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吗？其实，我是被派来来保护你们的。"

司楚音微蹙起眉，半会儿没再回应。

只是她脸上还是有些不悦，看向颜其，说：

"...罢了，把人带上吧。"

颜其点点头，又背上了双手被捆绑着的秋淮。

其实颜其这个人，司楚音就是在那破勾栏雇的，当时还有些担忧，不过用久了，他确实是比林蕴林蘅两兄妹靠谱，而且收费也合理，贵有贵的道理啊。

司楚音只想偏了一秒，就准备继续干事，叶沁瑄约莫还在号召，自己是因为这突发的事变耽搁了一会儿。

于是司楚音想着，还是决定先去和叶沁瑄汇合，然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

缴纳武器。

司楚音没想到一到方才的地点就撞见了浩浩汤汤的一群人，也不算浩浩汤汤，约莫三十来人的模样，其中大部分穿着粗布的奴仆服饰，一些装扮不同的，像是那所谓的教导者和学生。

巡逻遇到的五六人方才在路上已经被颜其和林蕴放倒了。

只是此时迎面而来的这些人，似乎一开始觉得司楚音等人是这里的侍卫，可看清了他们身上的装扮后，才发现或许是"天命之人"的同伙。

司楚音见这么多人而不见叶沁瑄，却是额角一跳。

她去了哪里？她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之后的行动吗？还是...发生什么突变情况了？

连忙让林蕴等人把这些人围进旁边的一个院落里，司楚音让林蘅说着预备好的话，自己拽着秋淮就准备去找叶沁瑄。

林蕴等人带着这些已经反叛之人将侍卫们住的好几个院落挨个点着。

夜色再次喧嚣起来。

"走水了，又走水了！"

火势太大，烧的还是自己住的地方，部分侍卫们也没有精力多想，不得不进来帮忙灭火，手里个个提着木桶和水盆。

除了佩刀的侍卫，拿着长矛的侍卫手上的武器自然而然地被搁置地放下了。

"诶！你们做什么！？"

大家救火正救得大汗淋漓，其中一个侍卫忽地发现了偷武器的"老鼠们"，他双眉一挑，两目猛瞪的不可置信。

然而，下一秒，腹部就被刺穿，口中吐出汩汩腥甜的鲜血，随后身子一软，噗嗤倒地，死了也想不清楚为何会如此，只能变凉，变僵。

"啊！"

旁边一个学生见状尖声叫了起来。

但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连绵不绝，还有人在杀，在伤，好像在释放些什么。

这一行人里大部分是方田亦所属的杂役，他们平日里任劳任怨，食不果腹，衣蔽体而没有温暖。

他们太可怜了，他们太压抑了。他们有些人被困在这里实在太久了太久了，他们的内心也变得扭曲、阴暗而卑劣。

拿到武器的刹那，这种暴戾的欲望更是达到了顶点，原来真的可以，原来天命不是作伪的，他们不是天生就要被人欺压。

他们要教训回来，让那些曾经压着自己的人也付出代价——

于是，他们好像再次变得有力气了起来，他们本来冷淡的寂寞的血液沸腾了，他们怀疑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