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也可以当人上人。
杀吧,杀死那些曾经压迫他们的人。
佩剑的精兵反杀了几个这里的人,试图镇压这些喽啰,却还是没能激起他们的畏惧之心,终究是寡不敌众,到了最后反被齐齐包围着杀死了。
守在最外头的侍卫似乎发现了不对,几个跑进院落来,却措不及防被刺入一刀,几个没死的见状试图逃跑,却被拦下一枪毙命。
混乱中,缴获来武器的方田亦闻见那浓郁的血腥味,才平复不久的胃里再次翻涌了起来。
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可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不是要离开吗?怎么会这样?
可是好多人都已经陷入了狂欢,轰吵着要去继续谋反。
其中甚至有人说自己才是天命之人,他是领袖,要让大家为他欢呼一二。
林蕴和林蘅一开始不觉得杀死侍卫这样的行为超出了接受范围。
只是听到天命之人的话时,他们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皱着眉努力压下了这些喧嚣,却还是挡不着这些人持续的一波又一波的躁动。
事情好像有些失去了控制。
方田亦浑身发冷,只好拥护体型和叶沁瑄相似的林蘅说她才是天命之人,方才救他的人是她,告诉他那些话奴婢不是天生就低人一等的人也是她。
众人叽叽喳喳几句,方才叫嚣着自己是天命之人的人不肯屈服,她甚至要攻击被拥护为天命之人的林蘅,而幸好,这样急躁的人被林蕴一挥长矛攻打了回去。
"...内部,我们内部不能出乱子,大家团结,先打到陆氏的人才是第一位啊。"
林蘅竭尽全力冷静地说道,声音却打着颤。
她从自己哥哥身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此时林蘅也扮作男装,她的体型也叶沁瑄相似,在昏暗里两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并无差错。
但方才看着那刀刃逼近差点划伤自己,林蘅是被这突然的事变弄得心脏狂跳,胃里犯恶心的。
其实,林蘅不喜欢这里的一些人。
之前她随哥哥拿午餐晚餐的时候,一些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是那般直白和粗鄙,是这时,她扮作男子才没有了那样的目光。
她不知道老板和叶姐姐为何要救出这些人,虽然大部分人确实可怜,可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要她看,怎么样都还是不值得,不过她也没有资格说,因为她只是干活的,她和哥哥为老板做事的目的就是要除掉敌人而离开,帮到太子,以后彻底衣食无忧。
众人见这突发的一出好戏,个个是紧张又兴奋,他们也确定这样大度而宽容的或许真是天命之人,身边还有个武力高强的护卫。
于是众人再次安定下来,只是带领着缴获了武器的各个人,从这处区域移动到下一个区域。
队伍里除了杂役外,其余的零星几个是他们教唆来的教导者和学生,他们要扩大规模,继续教唆其他是教导者和学生一同加入。
一些教导者和学生若是不愿意,他们要不就说他们是天生的奴才废物,要不就用武器威胁,认定他们是叛徒。
林蕴和林蘅没有多加阻止了,因为这招确实管用,队伍越来越大了。
可是火势没有人管了,它贪婪而无声地蔓延开,浓烟阵阵。
一处建筑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激荡起更多尘埃。
陆景荣也在清苑住着,他的居所位于清苑和浣苑临接之地,不是普通院落的单层,而是个小阁楼般的住所,起居室外的平台更高了许多,以便于眺看全景,虽然陆景荣不常如此。
但似乎还是发挥了作用,林蘅等人制造出的那样的噪声终究还是吵到了他,或者说吵到了他的下属。
陆景荣自己带的侍卫不多,除了贴身的两个,加上他单独的院落和屋宇守门的,总共也就只有四个,毕竟他们已经够机敏,加上清苑的护卫很好,不需要额外的担忧。
然而这回,下属们的语调似乎并不那么从容,匆匆被叫醒的陆景荣心中隐隐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景荣还来不及照常抱怨,白着一张脸就掀开锦被下了地,可这时,他的脖颈上冷不丁便抵上了个冰凉的物件。
尖叫堵在了喉咙,陆景荣眼前发白,慌忙地说:"别,别杀我,有话好好说..."
最初那振振有词批斗纵火"罪魁祸首"之人便是季奴,这时的他也是一样,只是更加从容,更加威风了,比说那斥责和浪荡的语言之时更加威风。
季奴的任务是离去时跟在陆景荣身后。
他没有被发现,因为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之中,身上穿着其他的服装,扮作夜巡的侍卫,在陆景荣睡着大家放松之时翻入进来偷袭的。
陆景荣瑟瑟发抖,脖颈上的利刃残忍地恐吓着他般滑动,只要再陷入一点点、只要身后的人手不小心一抖,那锋利的刀刃便会划破他的喉管,让他无法呼吸,暴毙于此。
"怎么办?我好想直接杀死你啊。但你说的没错...你还有用处。"
季奴冷冷地笑着。
"呜...公子你说,好说啊好说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陆景荣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然而此时季奴却忽地闻到一股腥臊的气息,那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令人作呕,淅淅沥沥的液体也随之落地声响起,似乎还有一些温热的东西还沾染到了他的裤腿。
不用低头季奴都知道——这人已经吓尿了。
季奴压下眼底浮动的嫌恶,抬眼看着身前涕泪涟涟的陆景荣,命令道:
"现在,让外面的下属把浣苑的门打开,让他们把那门口的侍卫都调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