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的兵器里,其中一半是佩刀,一半是长矛,数量不够人手一件,但大家还去于是他们每两人为一小组,一起行动以保障安全。
虽然数量短缺,但大家目前都听从林蘅的话,于是还是顺从地要贡献出一把给叶沁瑄。
叶沁瑄接过兵器后,朝林蘅林蕴的方向靠近,她的心脏搏动一下重似一下,和脚下脏污的鞋在水中踩出的声响重叠。
手中冰冷的矛还沾染着先前人使用过而留下的体温,叶沁瑄不知怎么竟忽地想到了姒珺泽教她练剑的那段日子,但随后,思绪立马就被拉回。
林蘅先一步凑上叶沁瑄耳边来,道:
"叶姐姐,我临时代替了一下那什么...天命之人,我也不太会当,你什么时候替回来呀?"
叶沁瑄沉默着,久到林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叶沁瑄却认真望着她,压低声音道: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下代替要是被发现可就功亏一篑,更何况也已来不及,你和我谁当别无二致,反正我们是同伴,目的也一样,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问我们几人便好。"
"只是...一会儿我们要立个规矩,不可滥杀无辜。"
"嗯,我明白了。"
林蘅见她神色严肃,也是点头应下,随而转身向队伍简单介绍了下叶沁瑄等人,把司楚音按计划说成是叶沁瑄的妹妹,都是她最初的伙伴,言毕就示意叶沁瑄说话。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司楚音拉了拉叶沁瑄的手,对她鼓励地一笑,而旁边的颜其则是密切关注周遭环境,等着季奴的消息,同时防止变故。
然叶沁瑄立下规则的声音尚未发出,队伍里却忽地有人先一步叫出了声问:
"头领,我们现下去何处行动?还有方才说好我们的文书,何时颁发?"
"是啊,我们也得要先拿到保障,不然等陆景荣的人来了,我们人手可能还打不过他们。"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刺中了大家的什么禁忌,方才尚且整齐和谐的队伍喧嚣起来,人群再一次有了些要躁动的现象。
其中有一个人忽地大喊起来,神志不清般地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些话:
"我也不想死!虽然我向莺儿有过许诺,可...我还是奴婢,我们当时再怎么快活,却也只不过是为了主子诞下更多的奴婢当作工具用,我们的孩子也只会是奴婢,我们..."
"好了!大家莫要丧了志气了!"
叶沁瑄听得心中绞痛,高声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叶沁瑄伸手一捞,从怀里抽出了块鲜红色的布匹,她抖搂开来,随后将其绑在接过的长矛上,手紧握着拓木杆,将其举正。
不知为何,大家看着这副场面,一个个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都安静地聚精会神地望着那块粗糙而崭新的红布被那人绑好,一手高举升起,变成旗帜。
它在黑空里随着风猎猎作响,洒脱地飘扬着,稳定地环绕着中间的长杆。
矛头的金属冷光倒映着一抹鲜艳的红,是那样夺人眼目,无法被夜色吞没,仿若一轮红日的熠熠生辉。
随后众人的耳畔响起了一道声音,清脆,轩昂。
"大家听我说,我们待会儿是先去浣苑将那儿被困的人也放出来,切记,路上万不可滥杀无辜,我们的目的是大家汇聚力量一起离开这里。"
"等所有防备都攻破,我们会发放一部分的文书作为保障,不过那时候大家还不能走,我们还要继续往城里壮大队伍,只待我们力量足够大了,敌方的人来了,我们人够多一致对外,也有底气谈判条件。"
"就看看他们要如何处置我们,如若他们不愿意给我们公正,或是要杀死我们,那么大家可以自己选择是拿上文书各自离开,还是留下继续汇聚力量扩张迁移,而如若他们开出的条件尚可,愿意放我们离开此地,那么我们便不再需要假身份,也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了。"
叶沁瑄说完后,队伍里依旧是鸦雀无声,她一阵紧张和慌乱,难道自己又没有激发起大家的斗志?
不过随后哪处爆发出一声欢呼,随后是一声,两声,声浪阵阵。
叶沁瑄偏头,望向正笑着望着司楚音,终于展露出多日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
要激发人离开的欲望,浣苑里自然也要上演一出戏码。
柳如风等人离去后是换了身行头,随后在陆景荣大开院门的景况下进去制造了些恐慌,抛出了个疑惑——
只是想见见心上人,就合该被当众羞辱吗?
清苑里收纳的女子多本为奴婢,不然就是被亲人卖到此地,本是没什么牵挂,可在这黑暗的地方,没有牵挂的人生是怎么过下去的?
柳如风扮演的"学生"有她自己的故事,与情人分别,本以为是天各一方,结果只是爹娘相骗,如今只不过是见见,却被拖着路过各个院落展示狼狈样,汇聚各种人后当众处刑——
这种事大家自然不会盯着看,个个低垂着头不愿面对,教导者时不时跟学生说两句,却也只是叹,她们大多是受过教导,所以都不曾羞红了脸,却也不会去欣赏这种作为警戒的"活春宫"。
更何况鞭子的破空声儿无时不提醒着她们平时的教诲,交欢不是欢愉,是痛苦,是任务,让对方欢愉,在对方卸下防备后,让他们痛苦,这些才是她们要做的呀。
现在,杀鸡儆猴,敲打她们,真是恶心,好没意思呢。
人群里微弱的干呕和呜呜哭声响起,随后又在低声的呵斥下消失。
柳如风虽然身上的衣裳半褪,但身下的部位自然还是借位演的,鞭子也不曾落到实处,鞭痕和血也是一早准备好的。
于是她看她们的反应,忍不住就有些好笑起来,但忽地想到可能真有人遭受过这种腌臜的惩处,或是类似的恶心事,不禁又有些唏嘘和怅然了。
情入胸怀,柳如风便是更加努力地捏着嗓子呻/吟,声音是万般地悲切、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