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死人了!"
"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不详的预感擒住了叶沁瑄,她想都没想就猛地起往喧嚣处跑去,挤开堵塞的群众后,只见一个男子面目狰狞,正抬着手,要打眼前一名女子。
"给你脸了?你居然敢——!"
电光火石间,叶沁瑄猛地护在了那女子身前,先一步拉住了那男子的胳膊。
"你做什么!"
叶沁瑄大声呵斥道,用力甩开那人的手。
同时,浓郁的血腥气吸引了她的注意。
偏头一看,叶沁瑄便发现人群包围的地上,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正僵硬地躺在地上,表情扭曲,死不瞑目。
他青白的眼直直瞪着天空,太阳穴处正插着一把簪子,腥臭的血液还正从里面汩汩流出,甚至还有什么黄白色的东西也掺在红色里面冒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滩深色的粘稠痕迹。
叶沁瑄不由得一阵恶心,呼吸也凝滞了一瞬。
那站在叶沁瑄身后的女子正抽抽噎噎地哭着,她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一边嫌恶地擦着手上沾到的那死人的血。
旁边的人群吵吵嚷嚷,叫着要去制服她这个祸乱之徒。
"副头领,你怎么这样?这妖女刚刚杀人了,你怎么还黑白不分呢!我们队伍里不是说不能乱杀无辜吗?你怎么维护那贱人啊?"
叶沁瑄前不久被封为了副首领。
"是啊,是啊,头领,你做不做主啊!谁知道副头领是不是看上了这女的!"
群众里有汉子愤愤不平地冲林蘅叫道。
林蘅已然跟了上来,她站在叶沁瑄旁边,拉着身边人的袖子,只是那血腥的景象也刺激得她喉管发紧。
"我们的兄弟不能就这样死了!做主,做主!"
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有人挥舞着拳头开始煽动,群众里有人跃跃欲试,也想要加入进来。
"做主,做主,做——"
"住口!"
叶沁瑄吼道,她消化完事情,目光冷冷地扫向周边几个人。
"你们倒是说说,刚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空气中一时鸦雀无声,随后一道微弱而熟悉的声音从叶沁瑄身后传来:
"这个畜生要那样对我,我...我...我就失手杀了他。"
叶沁瑄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没来得及多想,群众的声音便再次淹没了女子继续的话语。
群众窸窸窣窣地,又有人重新站了队,开始指责地上那个死去的男人。
那男人的同伴,刚刚想要扇人巴掌的男子,紧张了起来,还是立马叫道:
"安静!"
众人停止了喧嚣,似乎都想听他还能怎么狡辩。
那人看向叶沁瑄和林蘅,道:
"怎么不行了?头领,军队里都有军妓的,我们肯定也要设置吧?还有你,能被弟兄们看上还是你的荣幸呢,你不要不识——"
叶沁瑄攥紧拳头,上前给了说着话的人一拳。
那人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他的口腔因为和牙齿的碰撞而划破,随后吐出一口血沫,他愤恨地瞪着叶沁瑄和身边维护着她的林蘅、颜其、秋淮等人,一时没有动作。
众人再一次瞬间喧嚣了起来。
"大家别吵!"
叶沁瑄闭了闭眼,她心情复杂,面色沉重道:
"我们离开不就是因为上头的人这样对待我们,我们不堪其辱所以才聚集力量离开的吗?我们离开也是为了大家之后都能自在平等地生活的,他这样做,和之前那些压迫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别?为何还要重蹈覆辙?那些以前人使用的方式就应该被取缔,而不是我们也学来使用,去伤害另一批人。"
叶沁瑄言罢,也被这话启示了什么一般怔然了。
她也不知方才自己为何说了那些,那些言语她从未演习过,说出来后却发现事情似乎真的合该如此,这解决了那些深深困扰她的问题。
旧的方式不公平,就应该建立新的啊。
她怀揣希冀地看向众人,希望得到支持。
司楚音惊惧地看向周围,暗恨方才自己来晚了,没能阻止叶沁瑄的行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叶沁瑄这样处理无非是打她们自己的脸,要是人人都能这样杀人,那她们之前规定的算什么?如此她们的威望必然受挫。
规定"不能滥杀无辜"的"无辜"的界限过于困难,倒不如简单地也惩罚那个女子,然后再规定一番侵犯的合理处罚。
于是司楚音便拉下林蘅告诉她措辞。
但没等她们来得及打补丁,就有人开始质疑了。
"对,副头领说得对,我们不能反过来伤害别人!"
"没错,他这样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行这种事也有错吗?不当军妓的话,那她收钱不就行了?"
"不会这个也不行吧?那以后我们怎么办?以后我不能逛青楼了?我还想攒钱去试试呢。"
"对了,而且没有奴婢伺候我们吗?那算什么公平?之前都是我当奴婢伺候别人,那些人不要伺候回来吗?我也想体验一番。"
"别说了,法规规定的,人家是主子,就是比我们高贵。"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敌方的细作啊?"
"不,我不是,我...我。"
"可是我们这样是大不韪,要是我们打不过他们,呜呜,我不想死......"
"不对啊,不是说不能杀人吗?为何还杀人,那些不配合的叛徒我们都没有杀,他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吧?"
"是啊,这算什么?他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死吧?刚刚说的不能滥杀无辜都是放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