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头领,这算什么?那到底能不能杀人了啊?"
"...不,这不一样的。"
叶沁瑄叫道。
"有什么不一样?还没发生什么呢就杀人,那个女人还以前的上头人有什么区别啊?"
"按照这个说法,那你们每天凭什么当头领?就不应该有这个身份啊!"
"支持!不要头领!"
听着群众里越来越混乱的声音,叶沁瑄霎时间迷茫了,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镇压。
"大家,大家安静一点儿——"
林蘅大声安抚道。
"凭什么!凭什么听你的!"
此时,有人忽地叫道:
"有兵马往这里赶来了!"
这句话一落地,人群里沸腾般炸开了锅,坐的人站了起来,站的人走了起来,有一些慌乱的想要逃跑。
"完了,这么多兵马,他们肯定要杀光我们!"
"早知道我就不加入了,菜刀怎么敌得过剑和矛啊?"
"快跑,已经来了!"
"想跑!你个细作!"
有人探出了长矛刺进了同伴的腰腹。
"为什么我没有武器!给我!"
"狗娘养的,做梦去吧!给老子滚!"
尖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利刃刺入□□之声,悲切绝望的哭泣声,杂乱的脚步声。
各种声音里,大家不知为何突然不团结了,前不久还看起来齐心合力的队伍,在就要面对敌人之时分崩离析了。
叶沁瑄僵在了原地一刻,立马掐紧手心试图情醒,大声呼喊道:
"大家先不要行动,我们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杀我们,大家冷静,我们要谈——"
话卡在了喉咙,叶沁瑄瞳孔收缩,眼前闪过一个身影,随后她看着那身影坠地,沾染上雨水和污泥。
"姐姐!你没事吧!"
司楚音猛地拉住了叶沁瑄的手,和她一样惊恐地看向面前肩膀刺入一把匕首的秋淮。
秋淮单手撑着地,因为疼痛而气息微弱,她微笑着看向司楚音,语气还是那样冷静道:
"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方才维护那死去男子的、挨下叶沁瑄一拳的人想要趁乱袭击叶沁瑄,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秋淮就冲上去挡下了这一刀。
那男子现在已经被颜其刺死,颜其收起了长矛回到司楚音身边,谨慎看着周围,等待发号施令。
叶沁瑄面无表情,眼里却盈满了泪水,随后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林蘅大声安抚着众人想要拉回统治,林蕴再旁边防止着偷袭。
可是群众无动于衷。
同一时间,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比想象中的大声好多倍,似乎来的不止是来镇压的那般人数。
"不对劲。"
司楚音的动作微僵。
眺望去,漆黑的夜空被连绵的火把映上了橘红,远处战火连天,似乎敌人的内部也正打得火热。
"姐姐,快走!"
司楚音见态势不妙,拉扯着叶沁瑄准备跑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失去控制——
敌人好像派来了不止是镇压的人数,太子在这里,党派的纷争,趁机的战乱,她们要为人做嫁衣了!她居然没有想到。
司楚音拉扯着,叶沁瑄却还是动弹不得。
她看到她的阿爹也在人群里,他被人攻击倒地,血流成河,那些敌人耀武扬威,继续杀戮其他人。
她看到她的阿娘也被人包围着,无助地流着泪让她快点逃跑,那些意欲侵犯她的男子面容狰狞,急不可耐。
她看到她的阿灵向她撒腿跑来,随后却被一把长矛刺穿了腹部,它的身体变得僵硬,毛茸茸的柔软腹部沾满了暗色的血液。
她恍惚间身形一个不稳,回头却看到是她的姨娘和表哥推了她一把。
"瑄儿,姨娘给你带了桂花糕。"
"瑄儿,我要去城里上学了,到时候你来我家找我玩吧。"
程莹和程锦华微微笑着,脸却变得扭曲,最终和那些凶手的重叠交融在一起了。
叶沁瑄尖叫一声,阿爹阿娘过来安抚着她,阿灵也在她脚边打着转。
"阿瑄,阿瑄..."
"汪汪汪——"
"杀!杀!杀!"
可是爹娘的呼喊越来越微弱了,小黄狗的叫声也越来越虚幻了,凶徒们的狂欢却越来越大声了。
叶沁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她的心脏狂跳着,要跑出了胸膛。
扎着两个发髻的年幼的叶沁瑄向着现在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十六岁的叶沁瑄走来,她拉住她的衣角,仰着头稚声稚气地说:
"阿瑄,你累了吗?我们回家吧?"
叶沁瑄呼吸困难,眼前闪烁,最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