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着她的舌,毫无章法地舔舐着,吸吮着,凭着本能的渴望放肆侵占,他吞咽下已然交融难分的津液,发出声声不堪入耳之音。
她没有动,却被迫地卷入了他单方面赐下的缠绵里。
她不想如此,却为了得到呼吸而不得不承受着他的吻。
混乱的唇齿交缠之间,不知是姒珺泽的唇被她锋利的齿咬破了,还是叶沁瑄嘴里的伤口被他暴力的吻吻裂开了,总之腥气而温热的血液在两人口腔里扩散开来,蔓延到深深浅浅的呼吸之间。
侍者们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外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屋内烛光摇曳,衣裳交叠。
叶沁瑄感到天旋地转般的荒谬,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慌和痛苦。
她想逃离,她想赎罪,可是却被那个人紧紧压着脖颈贴着他,她窒息而无处可逃。
一个血腥的,残暴的,绵长的吻。
......
一吻毕,一缕银丝在空中拉开,断裂,伴随着"啵"的一声声音。
分开时两人都呼吸急促,脸色泛红。
叶沁瑄精神恍惚,却忽然察觉到什么东西硌着她的臀部。
她瞳孔收缩,骤然清醒了,怎么都想不到他这种时候居然还想那样!
于是胃里不由得是翻涌地一阵恶心,挣扎地就要起身。
而挣扎间两人的身体却更是紧密地相贴擦过。
姒珺泽闷哼一声,他按住叶沁瑄的腰侧,等她不再乱动,才略略松开了力道。
他眸色暗沉,紧盯着膝上双颊微酡的人儿,满意地缓缓抹开她唇上的血迹,享受着她尚且气喘吁吁的娇俏情态。
姒珺泽喉结滚动,声音也带着哑意,眼里似是染上一层醉意,他说:
"这样不好吗?为何总想着那些无意义的事情?那人已经死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嗯?"
叶沁瑄无言,偏开脸不愿看他。
姒珺泽也不恼,他环着她的腰,唇贴在她的耳侧,湿热呼吸打在她的皮肤,痒痒的,热热的。
叶沁瑄想要推开他,就听见姒珺泽说:
"你若不想当奴婢,可以直接告诉孤。"
什么?叶沁瑄蹙起眉头。
姒珺泽柔声道:
"孤现在不对你做什么,你一会儿就去休息,这次的事情不跟你计较了,过两日你随着孤回宫,孤...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到时候,你和孤一起生活,你不用干活,不用担忧吃穿,平时就跟孤练练剑,帮孤研研墨,偶尔学点诗书。"
姒珺泽在叶沁瑄耳畔描绘着未来的图景,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抚着方才侍女才扇过的那地方。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再欺辱你,打骂你,你觉得如何?"
如何?什么如何?
他知道什么?她要的是这个吗?
叶沁瑄苦涩地想,又被荒唐得想笑。
他以为他和她是什么关系吗?
而且为何这种时候了,他还在说这种事情?
叶沁瑄觉得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壁垒隔阂着两人中间。
她和姒珺泽看似离得很近,但其实是处于两个遥不可及的世界的,她胸口阵阵发闷,随后就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脏死了,一会儿去洗洗再睡,今夜你就睡这个屋里,晚点孤会过来。"
姒珺泽又摸着叶沁瑄垂下的发丝,俊郎的脸上表情像是嫌弃又像是打趣。
叶沁瑄闻言,那古怪的感觉更甚,以至于让她觉得这像是个梦了。
她忍不住打量着姒珺泽,困惑地问:
"你...你知道刚刚死了那么多人吗?"
"嗯,是孤告诉你的。"
"...你就没有任何感觉吗?"
叶沁瑄问。
姒珺泽静静看着她:
"死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在意那么多做什么?还是说你很在乎他们?"
荒谬之感藤蔓般缠住叶沁瑄的脖颈,她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嫌恶的神色,像看脏东西般看着姒珺泽,讥诮道:
"在乎?我当然在乎,那么多活生生的人死了,死了!他们和你一样,会痛,会流血,他们的爹娘知道了,会难过,会伤心。"
"你呢?你真的就没有心吗?还是说,你不会痛,不会流血,你死了,你的爹娘都不会难过,你的爹娘死了,你也不会伤心,是吗?"
姒珺泽对上叶沁瑄的目光,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后冷冷道:"你说什么?"
"......"
叶沁瑄猛然一惊,她抿了抿唇,压下还要辱骂姒珺泽的冲动,垂头不再言语。
"孤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姒珺泽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他。
叶沁瑄心脏狂跳,知道是自己刚刚的话把他惹怒了,却也只好装作是说了很平常的一件事一般,半是坦诚半是扯开话题道:
"我...我只是有点不安,因为那么多人死了,对了,你要怎么处理那些剩下的人?"
姒珺泽无声盯着叶沁瑄,他的目光黏腻冰冷的目光,盯得她头皮发麻。
"......"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姒珺泽忽然问。
叶沁瑄心上一震,怎么都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声音兀地有些干巴:"...会。"
姒珺泽还是那般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叶沁瑄难以忍受了。
她强压着紧张,安静而飞快地思索着,最后犹豫地伸出手,试探般地主动拉了拉另一只放置在她腿上的、姒珺泽的手,说:
"我会难过,我不想你死。"
叶沁瑄的话语落下,一时间,空气中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了。
漫长,煎熬。
他的身躯紧贴着她的。
叶沁瑄感觉到身体微微的震颤,是心脏在胸膛里的搏动而传递所致的。
是她的吗?还是他的?
心跳声和呼吸声,再没有别的任何一点儿声音了。
就当叶沁瑄闭上眼,彻底绝望地认定这样也没用时,姒珺泽却忽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你觉得要怎么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