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殊立刻后退了一步。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可以被接受,那么这一句已经绝对算得上过界。
李阳羽却不在乎地笑起来,两颗犬齿一晃而过:“你走后我去了隔离室,看到里面有换下来的抑制贴,是你的吗?味道凉凉的,好潮湿,是什么味道?雨水吗?”
亦殊后背攀上冷意,已经要去按手机上的录音键。这时李阳羽朝他身后远远看去,说:“车来了,亦殊,是你要坐的吗?”
亦殊回头,果然看到了自己每天坐的车次。
“你最近是发情期吧?”李阳羽看着那车说,“春天到了,alpha信息素也会变得不稳定。发情期的omega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啊,要不要我送你?”
亦殊手握得很紧,但脸上尽量没有表露出任何惧意。他转回来,对他摇头,说:“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李阳羽没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亦殊拿出手机,飞快用软件叫了车。
幸好,门口的出租车真的是在待客,在软件上秒接了他的单子,原地调了个头,停在了亦殊的面前。
亦殊拉着书包坐进后排,直到车开出去近十米,他才抬头,从副驾驶那一侧的后视镜里看到,李阳羽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一直到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为止。
到家了。亦殊拉开别墅的大门,家里的保姆从厨房里出来,说:“亦殊?”
亦殊走进去,说:“是我。”
“今天比平时早了点,”保姆说,“我还以为是你爸爸呢。”
亦殊摇了一下头,看到餐桌上的菜已经收了,保姆说:“你在学校吃过的吧?”
“嗯,吃过的。”
“那就好。”保姆朝楼上看了一眼,说,“你阿姨吃饭早,等不了你,你要是饿的话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不用的。”亦殊说,“我上楼写作业。”
一楼只有保姆在,没开太多灯,二楼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一个房间的门缝里隐隐透出一点光。
那是王青雪的房间——早在亦殊回到这个家以前,她就和阮征分了房,一个人住在二楼最靠里的那一间。
亦殊放轻脚步,走过了拐角。
如果不是必要,他不想惊动她。
第二天,一切正常。
第三天,又是周五。
亦殊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李阳羽站在街对面的公交车站,双手插着口袋,目光牢牢锁定着校门的方向。
他的脸上带着笑,很放松的笑,和每一个迎接周末的学生一样——他在快乐。
亦殊却感到发冷,对视的瞬间,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走,必须回到学校里。然后……亦殊还没有想到然后该怎么办,也许也像前天一样,打车回家,把他甩开……但以后呢?难道每天都这样吗?
他走得很快,甚至来不及看路,这导致他还没走出两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亦殊被撞得退开,还没看清是谁,道歉的话已经下意识说出来:“对不起,你……”没事吧。
最后三个字他消了音。
因为抬头的时候,他发现这个人是霍明渠。
亦殊:“……”
亦殊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一刻。
可能是被李阳羽的行为吓到,他有几秒的时间大脑里都是空白。
反而是霍明渠,在他愣在原地的第不知道多少秒,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说:“怎么了?”
亦殊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可能当时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求助的讯号,所以霍明渠没有走开。
亦殊又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好像有人在跟我。”
霍明渠明显顿了一下,亦殊把书包的背带握得很紧,很怕霍明渠会对他说:那你去找保安,或者打电话给你的老师之类的话。但霍明渠的停顿只是须臾,很快问他:“人在哪?”
这下愣住的变成了亦殊,亦殊不太确定地看着他。霍明渠往他刚才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学校外面?”
“……嗯,”亦殊说,“在公交站。”
霍明渠就往外走,到校门口快速看了一眼。亦殊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李阳羽,也不知道李阳羽还在不在那里。霍明渠很快走回来,说:“alpha?”
亦殊“嗯”一声,说:“是高二的。”
霍明渠点头,意思可能是看到他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上面按了什么。亦殊正要问他是不是在报警,霍明渠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上面是拨号的界面。
“你的号码。”霍明渠说,“自己按。”
亦殊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霍明渠没把手机收起来,直接按下了拨通,亦殊的手机震起来,霍明渠说:“地铁能不能到家?”
“……可以的,要倒一下车。”
“嗯。”霍明渠说,“接电话,耳机戴上,往地铁站走。”
亦殊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霍明渠也拿出了一副耳机,是那种悬挂式的运动款。他把一边按在耳朵上,漆黑的眼睛看了亦殊一眼,说:“我在你后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