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的姿势,一路进了营帐,而留在外面的那二十人依照士兵的指示,把货物搬到了一旁,然后其中一个人就指挥着剩下的人看守货物。
其中有一个士兵神色凝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夜色之中。
再没有过多久,便有一个领头的将领带着几人走向了看着货物的二十人,起先先对他们抱拳行礼,语气自然:“抱歉打扰几位,现在北离情况特殊,如果这批货物要经过北离,可否查验一下?”
原本以为对方会推迟,但对方却是特别爽朗的应了:“当然没问题,都要配合对方的工作嘛!”
林领头迎合了一声,便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检查,在手下人检查的时候,他试探性的说了一句:“不过几位行商为何不在附近的驿站,要来这里呢?”
“嗐!”这边二十人的领头是一个长相凌厉俊俏的男子程邂,他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兄台有所不知呀,前些日子有了商队去驿站住那么一宿,东西直接丢了一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咱们呢,都靠这批货物回去养家糊口呢,如果丢了的话,今年不知道要怎么过了呀。”
“北离的驿站会丢东西?”林领头神色凝重。
“可不仅仅是丢,那山底下还有劫商队的呢!”另一个人又迎合道,“我们要是遇上东西丢了还好,这性命要是唉……”
林领头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下来——北地的地带怎么可能有山匪?怎么可能有人偷商队的货物呢?
也不知这几位说的是真是假……可是赵将军明显就跟他们认识……最近的一切种种似乎都在指向着一个他们不敢想象的原因。
可如果不是治安真的出了问题,一群商队又怎么可能投奔到这边来暂作歇息呢?如果不认识,他们就是一个乱箭射死的结局。
可是北离王重病是严防死守的秘密,山匪根本不可能知道,难不成……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北离真的出现了漏洞,并且北帝王重病的消息传了出去,被伤及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商队了!
“头儿,并没有什么问题,都是一些变戏法的玩具。”检查完毕之后,林领头便挥退了自己手底下的人。
林领头立即回过神来,再次向他们几人奉手:“多谢配合检查,你们也早些休息。”
“你们在此也辛苦。”程邂笑容爽朗,而后叼起一根草,起身招呼兄弟们各找个地方躺着休息。
只是林领头越想越不对劲,得立马写封信传到王爷手上——赵将军现在竟然还有闲心喝酒?!
…………
而与此同时,京都——
张御史在回府的路上,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想着给自己的好搭档周太师写一封信的手都是抖的。
“老师……”一旁的学生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张御史年纪一大把了,差点一口气就没有过去,立即压低声音说:“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你少说两句!”
“……”学生虽然不理解,但也闭了嘴,对于皇帝急召的事情,他不敢想,也不敢去问,只是默默给老师研墨。
不过作为三朝元老,他还是可以冷静的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陛下召集他们,不一定是怀疑他们,而是看中了他们的资历和能力……只是游宁樊和覃清屿两个人似乎太过激进了?
特别是那个刚刚从云中漠地回来的游宁樊——游左都平日醉心书画,寡言少务,何以对此等错综复杂,牵涉兵事,谍情以及朝争的危局,能有如此……迅捷而通透的洞见?可是平日里,便常思虑此等社稷安危之事?
而且方才游宁樊的计策方方面面,思虑周详,尤其对人心,时局的把握,可谓入木三分。
倒像是……早已反复推演过眼前局势一般?
难不成他去一趟云中,还学会了这样的谋略?
他思量再三,还是把自己的疑虑另起一本写成了折子,打算明天递上去。
…………
而另一边的覃尚书已经开始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去准备了,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我这才工作几年呀,今天这场景是因为陛下怀疑我了,所以才叫我过去的吗?那为什么不是陛下信任我呢?
可是刚刚在御书房,我们三个人互相怼,就是互相怀疑了呀!真的是要感觉完蛋了,我的脑袋是不是快保不住了?
嗯……不行不行!冷静冷静!陛下一定是信任我,才大晚上召集我过去商讨北离的事情的!自己不会说错话了吧?我刚刚在御书房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说过呀?
…………
再一边的游宁樊倒是不紧不慢的翻阅着一本从云中漠地带来的话本,只是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本书上面。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光芒,轻轻眯了眯演,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手里的话本——刚才他的话明显已经激怒了陛下,可是陛下却没有立即勃然大怒。
“唉……不过是许久没在中原了,”游宁樊神色微妙,“这刚回来不久,就有如此精彩的戏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