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的夜格外的长,北离一处阴暗的密室之中——
被锁链钉入肩胛骨的北离王,在这阴暗潮湿,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响之地,气息浓厚,北离王听到的一个脚步越来越近,在这里甚至有点回音。
那个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北离王的面前,这一次他解开了北离王身上的锁链,手里甚至拿了一坛酒,给北离王倒上一碗:“王爷竟然没有歇息的话,就陪在下喝一下酒吧。”
“呵,”北离王冷笑一声,“阁下倒不如试着这样被吊着,该如何休息?”他并不怀疑酒里有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碗拍在了桌上,示意对方再倒一碗。
那人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再次给他满上了酒,淡然道:“只是在下不明白,王爷为何要与我赌那一遭呢?”
“呵!”北离王只是冷笑一声,再一次把那碗酒喝了下去,“你就心甘情愿为那个人当牛做马?可是他没有给你好处,不然,你也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王爷就不怕我也告诉了那位大人,你的计划吗?”赵曜将酒碗轻轻一转,“近来北离不太平,商队被劫,货物被偷……这风声,倒像是有人故意在说‘北离已乱,可趁机取之?’”他抬眼,观察着北离王每一丝神色变化,“这消息,是王爷放的饵,还是……对方放的烟?”
北离王握碗的手顿了顿,酒面微漾,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剩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似咽下无数未尽之言。
良久,他才沉声道:“饵也罢,烟也罢。你既未告发,便是知道——这局棋,光靠躲,是赢不了的。”他扔开碗,躺回草铺,背影在昏暗中竟有几分苍凉,“酒喝了,是好酒。这戏……还得唱下去。”
“王爷保重身体。”赵曜将东西收拾了起来,微微一行礼,便转身离开——而他也发现了暗处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着。
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已发觉,整个北离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那似乎并不是人,而是某种很奇妙的东西?
他方才与北离王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说给真正的幕后主使听的而已,他与北离王的计谋,便是以身入局,引蛇出洞。
假意囚禁,发出求救信号,这一切的假象都是演给那个人看——也让那个人知道赵曜已然背叛,等待着有人来寻他,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可是到现在那个人似乎也还在观察。
这件事所牵扯到的事情已然居多,能让北离王起疑的就是半年前长子萧璟睿的异常——虽然有些行为举止依旧,但从某些小细节上来看,这个人似乎被调了包。
而次子萧璟宸却被那个莫名其妙而来的人给迷得神魂颠倒……一切种种都预示着有一个阴谋要借北离而动乱整个朝纲!
赵曜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与北离王的计划就已经开始实行了……他们本想设计的是一套北离王出征莫名失踪,扰得一阵混乱,可没有想到对方弄了个假的,声称病重!
而那份折子赵曜也看过,字迹竟然模仿的与北离王相差无几!
他们并不确定其中是同一个势力所为,亦或者是还有别的人在暗处观察……这趟浑水太过混乱,自然也让他们联想到京都可能也已然有了眼线,逼不得已才舍近求远,将求救信传至了荆州。
只是希望一切都可以按照原计划实行——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是直接替代了二位公子,还是对其进行了蛊惑呢?
赵曜提着那个空酒坛走出了密室,随手将酒坛扔到了一边,再一次仰望北离城的方向,神色凝重——对方究竟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已然看出了破绽?
与此同时,北离王府一处别院中——
沈池舟指尖接住了一只从外飞过来一只色彩艳丽的瓢虫——这并不是正常瓢虫的颜色。
他只是轻轻闭眼,那只瓢虫在他手指上化成了灰烬——而后便听到了北离王与那位赵将军的所有对话,让他不禁蹙了一下眉。
“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他一手托腮,看着眼前燃烧着的油灯,“这北离的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眼底溢出的笑意,带着阴森与蛊惑。
他本想在那位靖王的身上下蛊,却发现蛊在他身上根本活不了,甚至于放去靖王所局卧房的蛊也在附近滞留——是在害怕着什么不敢靠近。
这位靖王,倒是比想象中的有意思,魅术无用,哪怕是方才的挑拨也没有动摇他——段清辞你凭什么能做那轮明月?
沈池舟眼底的阴冷更盛了些。
“池舟……”他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个人又从身后轻轻地揽住了他,自然而然地亲吻着他的后颈,压低声音说着,“池舟……看着你跟那个靖王,我有些难受……”说着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知道那只是演戏,可是……”
说着萧璟宸便隔着单薄的衣物咬上了沈池舟的肩膀,听到对方闷哼一声,而后直接将人按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具微微一震。
“……唔……二郎……”沈池舟并没有挣扎,而是顺应的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唔……呃……”
萧璟宸将他按在桌子上,进行着动作,每一处亲吻都是温柔的,衣物稀稀疏疏的散落下来。
情到深处,暧昧的异响回荡着。
“……呃……”沈池舟那双桃花眼在这样的情景情下变得格外的诱人,特别是眼尾的红晕,“……二郎……”
沈池舟这般每次唤一次,都感到一次更深一寸,直到让他无法再说出话来。
“池舟……”萧璟宸把他翻了过来,亲吻着他的喉结,声音沙哑的说着,“……池舟……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要再在我面前……”
“任何事吗?”沈池舟缓了一口气,笑意盈盈,轻轻的抚摸他带着汗液的脸,“好……那么现在就为我做一件事吧……”
“……你说。”
沈池舟笑了笑,指尖轻轻的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然后双手揽上他,主动更进一步,让自己的身体忍不住一颤。
“二郎……”沈池舟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放得又软又细,甚至于带着暧昧的韵味,“为我做件事,好不好?”他指尖在萧璟宸汗湿的背脊上划过,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明日……我想看到靖王的尸体。”
萧璟宸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住,沈池舟却仿佛感受不到,反而更紧地缠上去,在他因惊怒而紧绷的耳边,用最缠绵的语气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杀了他,二郎,证明你心里只有我,好不好?”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测试,是将一把一把一定要见血的利刃,亲手塞进爱他成痴的人手里。
萧璟宸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像被这句话刺穿——但在那双氤氲着水光,倒映着自己痴狂影子的桃花眼的注视下,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灰烬。
“好……”
信息系气交互之间,萧璟宸就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沈池舟只是笑了一声,甚至于在缠绵之中更为主动——这具身体早就已经是他利用的筹码。
…………
穆祉琛身旁并没有人,他早已吩咐煜阳和成俟两人与自己分头行动,自己所居是那位北离王长子萧璟睿安排的,他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的便捷香炉,点上了一支香——药草气味弥漫着,包裹了整个房间。
穆祉琛指尖无意识敲击着香炉边缘——对方大张旗鼓迎他入城,绝非愚蠢。
除非……他的死,比他的活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