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瑶哭诉完，一旁的老民警就恍惚的想起了一段的记忆。

“我对这事儿有点印象，大概是七八年前，就在咱们镇的医院，说是有一群人人冒充护士偷孩子。”

另一个民警也跟着点头：“这事儿我也听说过，那时候丢了好几个孩子，还有被当场发现抢回来的，那人贩子当场就被医院了的家属们乱拳打死了。”

就连旁边的小民警也露出恍然的表情，接话道：“我也听说过，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我妈因为这事儿，还特意接送我了大半年。”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方瑶对林楠的能力更加佩服，若不是她对自己的身份心里有数，差点都要以为这是真事儿了。

方瑛在旁边乖乖的不吵不闹，看似懵懂，实际上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很配合的装乖，被问到就摇头，躲到方瑶身后，民警见他害怕，也只问方瑶了。

毕竟这事儿又不涉及案情，方瑶只是为了来给弟弟上户口而已。

人贩子这些事儿当然不是林楠杜撰的，只是查清楚了这个镇上七八年前发生的事情，然后结合实际情况，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而已。

方家父母是因为找被人偷走的孩子，没来得及给孩子上户口，带着十来岁的女儿辗转了多个城市，最终累的病逝。

方瑶带着父母的骨灰，独自一人寻找弟弟，最终在一个破桥洞把人找了回来。

虽然没有弟弟的出生证明，但那是因为刚出生的时没顾得上办理，有她跟弟弟的亲子鉴定，也是一个证据。

方瑶的身份本就是被规则演变出来的，一些细节比较模糊，在她把故事说出口后，天道会自然会把剩下的事情补齐。

查过方瑶的户口，以及她跟方瑛的亲子鉴定后，没几天，方瑛的户口就落在了方瑶现在的户口本下面，户籍地址也成了这个北方小镇。

民警还特别贴心的帮忙，给方瑛联系好了学校，又帮着姐弟俩找到了租房子的地方，还特意留了电话，让他们有困难直接联系。

镇子上的人是有固定的墓园，方家父母的骨灰也被安排进去，墓碑立好后，姐弟俩也仿佛在这里扎了根。

临近过年，学校也快放寒假了，方瑛年后才去上学，如今两人先把新家收拾好。

小镇的房租都便宜的出奇，两室一厅，八十平的房子，一年的租金不过三千。

这里的消费水平也很低，大街上的喇叭吆喝着白菜八毛萝卜五毛，就连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也才一元一根，这让存款有限的方瑶心里更有底儿了。

林楠没有再跟着他们住在一起，而是选了附近的小区居住，以朋友的身份和姐弟俩交往，关系不远不近，让方瑶心里有底的同时，也不至于太过依赖。

冬天是个很神奇的季节，有人陪的时候，你会觉得比以往更幸福，热闹，就连家里随手挂起的一筐柿饼，两串香肠，都是冬天的温柔。

而若是没人相伴，那就是加倍的孤寂和冷清，寒风呼啸着，仿佛能冻到骨头缝里，就算是在温暖的室内，看着白茫茫的漫天飞雪，也觉得满心凄凉。

跟着方瑶四处跑着买东西，布置新家的方瑛就觉得安心又幸福，哪怕出门买两颗青菜，他也要跟着姐姐跑前跑后。

北方的天气比较冷，姐弟俩也学着当地人，裹上了厚厚的棉服，再配上毛茸茸的围脖和帽子，只漏了眼睛在外边。

这样的装扮对于害怕暴露长相的姐弟俩来说，相当的有安全感。

手拉手走在喧闹的街头，买两碗热乎乎的玉米粥，再配上炸的金黄酥脆的菜角和糖糕，八块钱就能解决两人的早饭。

在方瑶跟弟弟一起适应新环境的时候，厉烬渊却觉得自己的心比窗外的满天的飞雪还要冷。

在察觉到“方瑶”不太对劲儿后，厉烬渊就把之前封死的窗户给重新打开了。

无论“方瑶”是想要晒太阳，还是想要赏雪，那都没有问题，他甚至还特意的买了两颗老梅树栽在了院子里。

点点红梅，凌霜傲雪，就算是厉烬渊，路过那边都会下意识看上一眼，但“方瑶”从来没有往外边看过一次。

开始，厉烬渊还是认为她装的，可就算自己离开后，通过监控观察，“方瑶”依旧对窗外的红梅毫不在意。

曾经每天眼巴巴看着窗外，等着小鸟路过的女孩，如今像是彻底放弃了外边的世界。

她每天的坐在角落里，不是发呆就是睡觉，除了厉烬渊回来时会切换成微笑模式，其他时间都像是机器人的待机状态。

厉烬渊开始在窗外挂上鸟笼子，搬来了耐寒的各种花花草草，原本只有冰冷瓷砖和雪的窗外，一点点变得花团锦簇。

但这些热闹，反而衬得屋内更加孤寂，“方瑶”不哭了，不闹了，不再有任何向往外界的眼神，厉烬渊却更加慌乱了。

他没有再发疯，因为“方瑶”会带着那熟悉的微笑，看着他摔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衬得自己像个小丑。

但心底的不安和惶恐总是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的，他的瑶瑶最开始虽然会躲他，害怕他，但那时候的瑶瑶是鲜活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对自己言听计从，麻木死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