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时一开始并不想同他计较,祝家男儿怎么了?一个商贾之家未曾行过冠礼的男子,拿什么同他争?
只是此子着实可恨,仿佛能一眼看透他的软肋,拼命冲着他的心口扎刀子。
朱景时手搭在桌面上,双腿发力起身,准备把祝辞清拎起来,赵知意却像是余光注意到了些什么,下意识扶了祝辞清一把。
“没事吧?”她低声关心了一句祝辞清。
祝辞清轻轻摇头,眼含湿润,故作大度:“姐姐,我没事。”
赵知意是什么人,她哪里看不出祝辞清小动作中的装模作样,奈何给了银子就是客人,更别说他年纪尚小,在一行人中更是显得格外稚气。
她像是染上了长姐当年的习惯,见到了年纪小的孩子,难免多关照了一些。
看这人眼里的兴致勃勃,一看便知是在同他玩闹呢。
可朱景时起身时,她还是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下意识护住了身旁的祝辞清。
朱景时搭在桌上的手不再放松,握紧成拳,连接下来的饭菜也不顾了,直接甩袖离开。
“公子——公子——”南风没想到朱景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跟了上去,到了一旁才小声安慰,“主子,那小子稚气未脱,何苦同他置气呢?”
“相识才不过一两天,她便这么护着他,若那人心思有异,该当如何?”朱景时哪里是同祝辞清置气,分明是因为赵知意的态度而感到不悦。
纵然他心中有气,却也没有回到房间,而是靠在柱子上,死死盯着赵知意那一桌的动向。
南风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子这又是何苦呢。若是没看到什么还好,只是心里憋闷了些,若是见到什么亲昵的举动,难不成真要对那个毛头小子动手?
与此同时,楼下的桌上却是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将祝辞清扶起来之后,赵知意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祝辞清,你刚刚干什么呢?”
祝辞清一开始还拍了拍袖子,故意装傻:“没有啊,就是被推了一把。”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赵知意也有点生气了,准备喊小二来撤菜,治一治祝辞清的公子脾气。
“别啊别啊,有话好好说啊。”祝辞清正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菜被撤走,对着赵知意一口一个好姐姐,但没用。
他只能服软,认了:“姐姐,刚刚我确实是撒谎了。”
“不过,姐姐你是怎么发现的啊?”祝辞清说出实话后,连忙多夹了几筷子放在碗里,生怕盘子真被撤下来了,“这一点上还真是跟我阿姐一样敏锐。”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似乎很是不解。
阿江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嘀咕,感觉这祝家的公子有点傻啊。
“为什么这么做?”赵知意今日无意怪罪谁,但毕竟大家接下来还要相处一些时日,一直这样可不行。
“这——”祝辞清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双手摊开,一脸生气:“他也太傲气了吧,我好歹也是个祝家人,就没见他这样的,仿佛生来高人一等。”
“跟他说什么,就轻轻‘嗯’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呢。”祝辞清最烦的就是这种人,明明没什么本事,偏偏脾气还大的要命。
反正景公子这种人肯定进不了他祝家的门。
赵知意按了按额头,有些啼笑皆非。
她没想过会是这么纯粹的理由,也没想到朱景时这么招人恨。
赵知意刚想说些什么替朱景时解释一下,毕竟想让朱景时改脾气无疑是天方夜谭,只能从面前的两人入手了。
“就是啊,祝兄弟说得对。”没等她想好,另一道声音立马跟上了。
阿江像是深有同感,摇了摇头大吐苦水,“这人武艺确实不错,将军这个名头跟了他也不算冤枉。”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都皱起来了,“品行未免也太差了些,脾气也硬邦邦的,像是茅厕里面的石头。”
赵知意连忙伸手捂住嘴,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茅厕里面的石头……殿下罪不至此吧,他要是听到这话不得气疯了?
“是吧,阿江哥你也这么想?”两人一见如故,你一碗我一碗,开始拼酒了。
“阿江哥,阿江哥?”酒过三巡,祝辞清还兴致昂扬,阿江却先倒下了。
赵知意坐在旁边,也有些惊着了。
阿江的酒量虽然算不上多好,但绝对是不差的,这位小公子不显山不露水,倒是挺能喝的啊。
她叫人把阿江送回屋里喝点解酒汤,而后看向可怜巴巴的祝辞清主仆俩。
风明个子不高,但他手劲够大,扶着祝辞清倒也勉强算得上稳当,但旁边的醉鬼实在是算不上配合,嘴里嘀咕着什么行侠仗义。
“少爷、少爷,咱们已经出来行侠仗义了。”风明试图哄住祝辞清,有些抱歉地冲赵知意笑了笑。
看着面前两手空空的两人,料想他们也没有什么醒酒汤,赵知意看了眼风明如今的模样,能顾好祝辞清已经很勉强了,再让他去找小二的话……
算了,不为难他了。
“风明,我屋里有解酒药,你把他扶过来,喝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