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上车?等朕请你吗?”朱景时见赵知意走远,也没了兴致,“唰”地一下放下帘子,动作恰如其分的表达了他的怒气。
南风不想一路面对喜怒无常的主子,连忙说好听话哄人:“陛下,我觉得姑娘心里是有你的,若是当真不喜欢,她根本就不会答应出来。”
“这话还用你说。”马车里传来的声音哪还有刚才的怒气,南风心中暗笑,知道朱景时这是听进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连忙应声:“是属下多嘴了。”
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河边长了不少野菜,赵知意驾着马,远远便能瞧见河边有几个婶子在挖野菜。
“凌姑娘,今日来踏青啊?”
乡里乡亲的,又都住在一个镇子上,很难不认识。
她们热情地冲赵知意挥手,赵知意干脆也下马,将马拴在树上,索性跟她们闲聊几句。
“这是新长出来的荠菜?”她往年也会吃到荠菜,但那已经是三月初的事情了,更不要说挖荠菜这种小事,都是交给下面人做的。
“是啊,最早的一批,可嫩了。”镇上的人们一向自来熟,虽然赵知意只来了镇上几年,但既然住下了,那就是自己人了。
其中一个婶子眼疾手快,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竹编的篮子,愣是朝里头塞了几把荠菜,递到赵知意手里。
“最是好吃的时候呢,你带回家一焯水就能吃。”
“不,不用了。”赵知意虽然爱吃,但也没这么嘴馋,人家婶子们辛辛苦苦挖了大半天的荠菜,就这么收下,着实不妥。
更别说她也没进过厨房,连起灶生火都不会,此时提起煮荠菜的事情,她心中难得有些发虚。
“跟婶子还这么客气啊。”那人见赵知意推拒更是来劲了,拿出了过年时送礼的力气,“不受这是不给婶子面子啊。”
“这……”赵知意这些年流氓无赖真是见了不少,对付起这些人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但遇上热心肠的婶子们,她便有些乱了阵脚。
她只得四处张望,想别的借口。
……
“主子主子,我见到赵姑娘骑的马了。”南风一边驾车一边张望,没想到真让他盼来了赵知意的马。
“您瞧瞧,马就拴在这儿,人肯定没走远。赵姑娘刚刚分明没生气,她还朝我们挥手呢!”
一听南风这话,朱景时也拉开帘子,总担心他话里带了些添油加醋。
“南风,快过来啊。”
事实证明,南风确实没看错,赵知意今日的确一反常态。
“姑娘,我们来了!”南风刚准备迈开步子,就想起了车里的陛下,“主子,我们赶紧下去吧。”
“嗯。”朱景时淡淡应了一声。
*
一刻钟前
赵知意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婶子们,这菜我真不能收,今日原本是有郎君邀我来踏青,我寻思得找些能吃苦的郎君,若都是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哪里能体会我们平日的不易啊。”
婶子们一听有郎君来,菜也不挖了,一起陪着赵知意等。
“凌姑娘,你这个法子对啊,我家那姑娘就是想得少,一心想要当读书人的娘子,说不定还盼着未来考上举人,能当举人娘子呢。”说起婚嫁这种事情,婶子们有着滔滔不绝的话题。
“那话叫什么来着,眼高天……”
赵知意不是很了解婶子们关于成婚的执念:“眼高手低?”
“对对对,她那双眼睛啊,就差长头顶上了。”
“我家也是,我家那个什么活都不干……懒得很!”
赵知意见她们的话题慢慢偏移,缓缓挪动脚步,试图走到婶子们看不见的地方。
“欸,凌云,那是不是约你的郎君啊?”
赵知意的步子还没动几下,南风就驾着车进入了婶子们的视线范围之中。
“是。”她只能实话实说。
“这个小伙子不错啊,长得周正,蛮好。”
“就是不知道态度怎么样,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没等赵知意松口气,一个婶子就推了推她:“云啊,你不喊他一声?一会别走过了。”
“噢噢。”赵知意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南风的名字,期盼他听不到,这样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走掉了。
偏偏对方耳力不错,不仅听到了,还朝她挥手。
赵知意没有回头都能察觉到婶子们的视线,原本只是拿挖菜当借口,现在看来不挖不行了。
“南风,快过来啊。”实际上,他们两个再不过来,赵知意就快要被目光给凌迟了。
赵家曾经也有过亲戚,不过大多都是打秋风的,很少有人的官职能越过赵成弘,也就少了些指指点点的长辈,今日不一样了,赵知意被婶子们围着,居然真的开始用标准要求朱景时了。